鬨山城某地
“破爛劉,今天又撿了什么東西回來?”
在流著黑水的大街上,一名拾荒人員瘸著個腿,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破棚子走去,周圍不斷的有人搭腔,但是這家伙也不多說,只是朝著這些人笑了笑。
原本這塊區域是一塊荒地,也沒有人居住,主要也是環境不合適,每當下點雨的時候,半個城市的臟水都會流到這塊區域,所以就算是晴天的時候,這邊也給人一種潮濕的感覺。
可是戰爭爆發之后,山城作為戰時陪都一下子涌進來上百萬的人,有錢人自然都能夠找到居住的地方,而且日子過得不比在金陵差多少。
可是這些老百姓就不一樣了,來到這邊之后,能有個蝸居的地方,那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破爛劉就是那個時候來的。
幸虧當時來的還比較早,能夠在難民區找兩個窩棚,算是有住的地方,現如今跑過來的,連這樣的窩棚都沒有,只能是往更遠處搭個破棚子,但那邊不是避風處,經常刮大風的時候,整個家都被刮飛了。
“這兩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街面上的小販也少了,動不動的就要抓人,那些官老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去前線打日本人,在這里那么氣勢洶洶的,有個屁用。”
再往自己家走的時候,破爛劉也聽到街邊的一些議論。
這都已經好幾天的時間了,整個城市彌漫在恐怖當中,只要跟日本人扯上點關系了,基本上都被請去問話了,但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可以放回來,剩下那些人在里面是個什么結果,那咱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關押犯人的地方,日夜都在嚎叫。
“我聽說謝長官回來了,還是那些巡警說的,滿城抓的這都是日本漢奸,反正跟咱們也沒什么關系,有這些漢奸的時候日子是這樣,沒這些漢奸的時候也這樣。”
對于最底層的老百姓來說,整個人已經麻木了,反正眼前的生活也看不到什么改變。
劉破爛對于這樣的言論,那也是在心里點了點頭,臉上還是樂呵呵的笑著,并沒有多說其他的。
回到自己的窩棚之后,這家伙忽然緊張起來了,因為門口放著的那塊石頭,已經是挪了地方了,雖然僅僅只有不到半厘米,但絕對是有人去過自己的家。
劉破爛兒雖然發現了,但是并沒有其他的動作,還是按照原來的速度往前挪動,先把東西扔到窩棚的旁邊,積攢的多了再拿去賣,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周圍的人看到他還是原來的話,這說明進來的人不是官方的。
想到這里,這家伙松了一口氣,除了是個撿破爛的之外,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那就是日本外務省資深特工犬養健一郎。
抗戰爆發之后,在山城的大部分日本特工,都只屬于他的領導,這一段時間他都準備潛逃了,連續兩天沒回來,但是在逃跑的過程當中,發現大部分的通道都已經被封死了,而且有人拿到了他的照片,想出去不是那么容易。
今天家里來的人,要是不出差錯的話,也應該是日本特務當中的佼佼者。
“是誰?”
窩棚全部都是草編的,在外面小聲說話,里面也是能夠聽到的。
“我。”
里面傳出細微的聲音,犬養健一郎聽到這個聲音之后,內心當中嚇了一跳,因為這是他們埋藏最深的間諜,都已經到了侍從室。
平時不需要這個家伙去探聽消息,他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務就行,通過他的一些情報,也不能夠泄露,得找個別的方式泄露出來,這也是為了保護她,能夠持續的探聽最高消息。
犬養健一郎沒說其他的,把自己的東西歸置好之后,還是跟往常一樣,坐在門口把小爐子點起來,然后才回去休息。
周邊的人對此已經習慣了,里面的窩棚根本就不怎么透氣兒,如果要是在里面燒爐子的話,悶死的人可不在少數,這在整個窩棚區都知道,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外面燒一壺熱水,這也是全天的熱量來源。
“你被發現了?”
進入窩棚的時候,犬養健一郎把門兒半虛掩住,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況,但里面卻能夠看到外面。
“暫時還沒有被發現,但是把我抓住是遲早的事情,我下面的兩只腳已經落網了,那個姓謝的不是傳聞當中的那樣,他比傳聞當中的更加厲害。”
此刻在窩棚的最里面,也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不過從伸出的手來看,平時可是很少吃苦。
謝燕來他們如果要在這里的話,立馬就認識這個人是誰了,他就是侍從室三科的楊秘書。
其實這家伙十幾年前來到華夏,本身卻是個日本人,在各種內戰當中,一步步的平步青云,并且還在黃埔畢業,深受上面的信任,這才滲透到了侍從室。
“你簡直是愚蠢,并沒有調查到你,現在你失蹤了,那會給他們更多的調查方向,我們在高層布下的情報網絡都被你給搞砸了。”
犬養健一郎憤怒的說道,如果要不是眼前這個家伙私自逃跑,那么他的手里還掌握著兩只情報小組,就算其他的情報小組全部落網,只要有這兩只情報小組,那他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我必須要活著回到日本,別忘了你們給我的承諾,當初是你們說的,遇到危險我可以自行決定撤退,現在又變了嗎?連我的直屬人員都被抓了,我要是還不走的話,現在我也被抓了,等待你的可就不是我了,是軍統的行動人員,是憲兵一團的人。”
楊秘書非常憤怒的說道,犬養健一郎也是一愣,眼前這家伙說的不錯,如果要是他被抓了的話,那自己的棲息地點肯定也會泄露,這時候過來的就不是一個難民了,很有可能周邊全部都是軍統行動人員,不過就算現在沒被發現,那也得換到別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