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遠山在一家買辦商行工作,表面工作是里面的一個會計,這家買賣商行是專門給日本商行干活的,有些利潤不大,但同時需要往外賣的貨物夾雜在主要貨物的周圍,日本商行看不上,這種買賣商行也就攬過來了,同時還能給我收一筆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抗戰爆發之后,這些買辦商行在日本占領軍那里掛了號,所以其他的公司轉賣的轉賣倒閉的倒閉,基本上都存活不下來。這種買賣商行因為沒有受到日本占領軍的刁難,一般漢奸也不敢上門,所以越干越紅火。
原本只是擁有幾個辦公室和一個倉庫的小公司,現在已經是坐擁一層樓了,而且連大樓上的標志都換了,馬遠山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公司里,一直干到了現在。
臨近下班的時候,馬遠山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東西,鎖上抽屜之后,把特別通行證放在最外面的口袋里。路上如果要是遇到日本兵或者警察把這玩意兒拿出來是有用的,怎么說我們也是給日本人干活的,只要你沒有拿到確切證據,那就不會在大街上難為我。
當馬遠山剛剛走出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遠處靠著路燈的一個中年人,這種靠著路燈抽煙的人在整個浦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馬遠山停下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抽的煙。
這種煙原本是軍統內部特供的,后來撤退之后就沒有多少了,一般也算是他們接頭的一個暗號,但是后來被很多人都傳出去了,所以如果要是沒有接頭的話的話,光拿這種煙是不會有人主動過去的,可對方既然在這門口等著,這周圍除了自己之外,難道還有軍統的人嗎?
“馬先生別來無恙。”
謝燕來故意扔掉了手里的香煙,抽出了一根新的馬遠山看得非常清楚,這就是軍統內部的香煙。
“在下是馬遠山,不知道閣下有何事,若是公事的話,還請明天早點來公司,現在已經要下班了,若是私事的話在下好像不認識你。”
馬遠山一臉的疑惑,同時往后靠了半步,后面還有公司的警衛,這條街上有的是日本人和警察。一旦要是沖突起來的話,眼前這家伙肯定跑不了,當然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現在做出的是一種防守姿態。
“你當然不認識我,我是受人之托,孫勝你認識吧?他托我向你來了解一下事情,主要是開戰之前的一些事情,后來戰爭爆發之后大家走散了,這里也不是個說話的地兒,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
謝燕來說到一半的時候,看到遠處的日本憲兵朝著這邊走來,這或許也是此刻最為危險的時刻,如果馬遠山真的叛變了的話,恐怕他會投奔這些日本憲兵,當然也有可能會被日本特務收買了,讓他找出更大的軍統特務,那么這會兒他就不會有動作。
本身謝燕來一個特定消息就能夠解決的事兒,可偏偏今天的特定消息用光在這家伙身邊轉了半天了。一個隨機消息也沒產生,只能是用這樣冒險的方式,更何況真鬧騰起來也無所謂,陷入敵軍包圍單獨殺出來這種事兒對咱來說每周至少兩次,而且現在的謝燕來也有一種非常大的壓力,只有靠殺鬼子才能讓自己更加舒服一點。
“那就到前面的魯菜館吧,正好也到吃飯的時間了,既然你想打聽事情,好歹我也是半個主人,我請你吃頓飯。”
馬遠山指著路口的鹵菜館說道,謝燕來也是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去,日本特務路過這里的時候,甚至還給馬遠山點了點頭,看來他們之間都是認識的,當然從這里也能判斷,馬遠山應該和日本人沒關系,要不然當著自己的面兒,這些日本人就不可能和他有類似的動作。
“馬主任在浦江混的真好,連日本人都和你有這樣的交情。”
謝燕來故意這么說,也想看看馬遠山是怎么解釋的?
“我所在的商行是個買賣商行,每年給日本大商人賣出不少的東西,附近駐扎的憲兵隊隊長也知道這個事兒,經常會給我們的貨物護航,所以來往的時間長了,相互之間也就算認識了,不過大家終歸是敵人。”
馬遠山說這句話的時候,謝燕來站在旁邊能感覺得出來,這絕對不是隨口說出來的,對日本人的那種敵意,眼神兒也能夠顯現的出來,孫尚可沒有說馬遠山家里有什么人死在日本人手上。
點了幾個小菜之后,兩人在靠窗的地方坐好,但兩人都是高級間諜,此刻說話都是不帶聲音的,只靠對方的唇語進行交流。
馬遠山并沒有對組織進行任何形式的背叛,最近之所以不執行組織的命令,那也是因為他周圍的幾個人都死了,其中就包括給他傳遞消息的上級。就在馬遠山說這個話的時候,謝燕來那邊也有了隨機消息。
馬遠山的確是沒有背叛,但是貨物的問題說不明白,那些貨物都是在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情況下丟失的,所以面對軍統的召喚,這家伙一直以來都以為恃君寵要對他進行懲罰,畢竟那批貨物不是個小數,尤其是在戰爭時期。你身為后勤處長把東西弄沒了,說個清楚不應該嗎?
可是幾次對馬遠山進行的召喚,這家伙都沒有進行回應,所以有人就懷疑他跟日本人有關系,這批物資應該是拿去換錢了,這兩樣不管哪樣坐實了馬遠山都沒好果子吃。
“你的這些事情我會幫你反映上去,但是從現在開始,該如何跟上面進行聯系就怎么聯系,物資的問題你提供好材料之后,我會深入進行調查。”
謝燕來扒拉了兩碗米飯,然后就先離開了。不知道為什么馬遠山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氣,這么多年終于是說清楚了,如果要是繼續誤會下去,自己可能有一天會死在軍統鋤奸隊的手里,到時候可能就更冤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