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林風怔住,他沒想到顧秋曼會這樣說。
佳人的一句話像是一縷春風,拂過林風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林風凝視著她,輕聲笑笑,眼底的清冷都柔和了幾分。
興許,是被你欺負慣了——
欺負嗎?
還真是這樣。
林風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說實話,顧姑娘,我從未想過你會對我有這般情愫。”
顧秋曼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眸。
她抿著唇,臉上依舊柔和。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就開始注意你,或許是李長閣死后,或許是你救了父親和我,幫我尋到了一處安身之所。”
顧秋曼說著,眼底漸漸泛起漣漪。
她看著林風,聲音哽咽,有些憐人。
“我知你的顧慮,也清楚你心中有她。”
“我并非讓你做選擇,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愿意毫無保留地關心你,想念你,哪怕這份心意,換不來同等的回應。”
林風頷首。
他脾性并不軟弱,甚至說有些強硬。
他能為了柳家一族人的性命直面莫離,帶領秦林兩家擅闖皇宮,只為了公道,只為了能親手殺死莫離。
他也能在實力差距巨大的倪影面前毫無懼意,竭盡所能的戰斗。
何等的鮮衣怒馬,快意恩仇。
何等的意氣風發,暢快淋漓。
可……
林風回應不了顧秋曼,就像他當初回應不了死在懷里的柳依依一樣。
他無法背叛林沛然,無法反駁傾注全部情愫的自己。
沒有責任的束縛,并非觀念的牽制,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林風自主的選擇。
“抱歉……”
沉默良久,林風從齒縫中說出了這句話。
他直視顧秋曼的眼睛,長舒口氣。
“顧姑娘,我……”
“不”
顧秋曼打斷了他,聲音輕柔,“你不必說我有多好,你配不上我,亦或是讓我選擇他人,忘了你之類的言辭。”
林風喉嚨哽住,沉默地閉嘴。
顧秋曼笑笑,眨眼看他。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絢麗得像是無比純凈的水晶。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你也要尊重我一些,至少,在這些事情方面,你亦有我的選擇。”顧秋曼說。
“好”
林風點頭。
他理虧,確實也說不過顧秋曼。
只能由她。
察覺到顧秋曼的修為氣息,林風略有驚愕。
“入虛三境……我記得你才在寒煙樓修行不足一月,境界怎么會漲得這么快。”
修行一途,最看天賦時機。
百倍的努力往往不值一提。
人在幼年時身體最為純凈,先天之氣未散,修行起來也最為輕松,正是打根基的好時候。
一旦過了最佳的修行年齡,要想后天彌補,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是世人皆知的常識。
可顧秋曼離譜的修行速度,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顧秋曼搖頭,臉上亦有不解,“這點我也不知,姜姑娘說,可能是我體內仍有玄陽神域的傳承血脈,先天一氣充足,這才進展神速。”
林風,“……”
他稍稍嘆氣,心中略微有些不平衡。
血脈嗎——
也對,顧秋曼的母親是玄陽神域的人。
身份更是尊貴,體內流淌的,最為淳厚的神君主脈。
顧秋曼的血脈純度雖不及倪影那般逆天,卻也遠超普通人太多。
也正是這血脈之力,才讓玄陽神域問鼎四大圣域之一。
林風突然理解,玄陽神域為何如此重視血脈外流和傳承之事。
這是他們的立足之本,也是強大的本源。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現實也正是如此。
可林風自小修行,十六歲入青陽玄府時不過也才入虛境。
現在看來,自己的天賦在顧秋曼的血脈面前屁都不是!
“人比人氣死人啊——”林風仰躺而下,語氣里帶著一絲嫉妒。
“確實不公平。”
顧秋曼坦言,扭頭看他,“我一心只求安穩,哪怕日子清苦些,也想平平淡淡地度過。”
“可偏偏是這樣的我,身上卻流淌著讓無數人為之垂涎發瘋的血脈。”
“它是我的枷鎖,詛咒,也是宿命……”
林風淡淡地仰頭看她,“你曉得不?如果在這的不是我,而是別人,你說這些話,會被人打死。”
噗!
顧秋曼捂著嘴輕笑出來。
她唇角勾起,露出淡淡的粉。
“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會這樣說。”
“就當,你是在夸我了。”
林風郁悶的說著。
顧秋曼沒講話,只是環抱雙腿,靜靜抬頭,看著夜空。
現場再次沉默,靜默的美好。
“林風……”
“……”
“林風……”
“……”
喚了兩聲得不到回應,顧秋曼扭頭。
興許是長途跋涉,林風有些疲累。
他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顧秋曼抿著唇,將外衣卸下,給林風蓋了上去。
她守在那里,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宛如雕像般一動未動。
翌日
林風扶著額前醒來。
他嗅到臨近鼻息的幽香又猛地怔住。
自己身上,披掛著薄薄的外衫,很輕。
“顧……”
林風喊了一聲,四處張望,卻并未看到顧秋曼的身影。
他恍惚的愣神,輕撫額前。
林風身側,有一封未拆的信件。
林風微怔,將其打開。
“愿君安好,萬事勝意——顧秋曼親筆。”
“走了嗎……”
林風搖頭,猶豫了下,將衣衫收起,返回房間。
秦無絕醒的及早。
“風哥,你……”
還未言盡,他便看到了林風手上的衣衫,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風哥,你昨晚一夜未歸,是去跟顧姑娘那啥了?”
“……”
林風像是被氣笑了,“腦子沒見漲,胡思亂想的本事到是厲害了許多。”
秦無絕撇嘴,“本來就是啊,你一夜未歸,又帶著顧姑娘的衣服,想想也知道……”
看著林風逐漸黑下的臉色,秦無絕識趣的閉嘴。
“那個,我,我去端飯!”
秦無絕急忙跑出房間。
林風輕嘆口氣,煩躁的將外套丟在床上,猶豫片刻,又覺得不妥,細致地將其疊起,安置在了行囊之中。
不多時,秦無絕便將飯菜端了上來。
“風哥,你消消氣,先吃飯吧。”秦無絕討好地說道。
林風剛拿起筷子,雙眸驟縮,詭異地咧嘴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