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仿佛有了實質的重量,擠壓著景雯的神經,讓她喘不過氣。
她一連打了顏黛好幾通電話,可不知為何,這里竟然一絲信號也沒有。
每一次細微的聲響,也許是老鼠爬過,也許是木頭熱脹冷縮的“吱嘎”聲,都讓她如同驚弓之鳥,心臟狂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寒冷從地面和墻壁滲透進來,凍得景雯手腳冰涼。
她開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各種恐怖的畫面在腦海中翻騰。
場務臨走前惡毒的暗示在腦海里瘋狂盤旋。
那個“吊死的女人”現在是不是就懸在黑暗的某個角落?
她會不會像貞子從井里爬出來一樣,從某個布滿灰塵的道具箱里爬出來?
“不要……不要過來……”
景雯死死捂住耳朵,將臉埋在膝蓋里,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
監控室里。
松本田二和高橋潤正愜意地坐在舒適的椅子上,面前的屏幕上清晰地分割著幾個畫面。
一個是景雯所在廢棄冷藏室門口的監控,另一個是隱藏在室內的針孔攝像頭。
攝像頭正對著瑟縮在門口的景雯的位置。
看到景雯害怕哭泣的樣子,松本田二臉上露出病態的扭曲笑意。
他拿起手邊的通訊器,對著話筒那頭的人下令:“開始吧,讓這個華國女人好好‘享受’一下。”
隨著他話音落下,景雯的嗚咽聲被一種極其詭異又毛骨悚然的聲響所打斷。
“嗚……嗚嗚……”
那聲音幽幽怨怨,時斷時續,仿佛就在耳邊低語。
又像是從墻壁里滲透出來,帶著無盡的森冷和陰寒。
“誰?!誰在那里?!”
景雯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徒勞地搜尋,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手機的光柱瘋狂地掃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堆蒙著白布的道具箱。
哭聲戛然而止。
死寂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景雯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后背。
是幻覺嗎?一定是幻覺!她拼命安慰自己。
然而,下一秒!
“沙沙……沙沙沙……”
一種仿佛用指甲在粗糙金屬表面緩慢刮擦的聲音,清晰地、持續不斷地從她背靠的鐵門內側傳來。
吱嘎——吱嘎——
那聲音冰冷刺耳,帶著一種非人的惡意,嚇得景雯渾身顫抖不止。
“啊——!!!”
她尖叫著從門邊彈開,連滾帶爬地向后縮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個廢棄的鐵架上,疼得眼前直發黑。
“嘻嘻嘻……”
“嘻嘻嘻……”
一個若有若無,帶著陰森寒氣的女人笑聲,從景雯剛才撞到的鐵架后面飄了出來。
這一次,聲音無比清晰,近在咫尺。
“救命!救命啊!”
“顏姐,救救我……”
景雯崩潰了,巨大的恐懼徹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不顧一切地揮舞著雙手,試圖驅散那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手機“啪嗒”一聲摔落在地,屏幕碎裂,最后一點光源也熄滅了。
徹底的黑暗降臨,如同粘稠的墨汁將景雯一點點淹沒。
“嗚……嗚嗚……”
女人的哭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仿佛四面八方都是。
伴隨著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指甲刮門聲。
甚至還夾雜著類似重物被拖拽的摩擦聲。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
景雯在極度的恐懼中精神瀕臨崩潰,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她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發,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
監控室里,高橋潤優雅地啜了一口咖啡,看著屏幕上因紅外模式而呈現灰白模糊、瘋狂顫抖的人影,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效果不錯。看來她很怕鬼。”
松本田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施虐的興奮光芒:“還不夠!給她加點‘料’!讓她徹底記住今天的教訓!”
他再次拿起通訊器:“上‘主菜’。”
冷藏室內。
就在景雯被無形恐懼折磨得幾近虛脫時,她前方不遠處,一個蓋著厚重白布、類似人形的道具模特架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塊白布被極其緩慢地向上拉起……
一只蒼白得毫無血色、指甲漆黑尖利的手,猛地從白布下伸了出來,僵硬地指向景雯的方向!
“啊——!!!”
景雯的尖叫聲凄厲得破了音。
極度的恐懼如同冰錐刺穿了她最后一絲防線。
那顆一直因緊張恐懼而狂跳的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劇痛瞬間炸開。
“嗬……嗬……”
景雯猛地捂住胸口,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眼前陣陣發黑,無數金星亂冒。
她治愈多年的焦慮癥,在此刻發作了。
B區道具堆放區邊緣的燈光有些昏黃,顏黛和宋語禾并肩站著,低聲復盤著今天片場的交鋒,氣氛凝重。
“松本和高橋吃了這么大虧,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宋語禾皺著眉,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景雯去了有一會兒了吧?怎么還沒回來?”
顏黛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看向景雯離開的方向——那條通往更僻靜C區的通道,昏暗而安靜,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一種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
“不對勁。”顏黛的聲音沉了下來,立刻拿出手機撥打景雯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一遍遍響起,如同重錘敲在顏黛心上。
“打不通?”
宋語禾也意識到了問題,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結果一樣。
顏黛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不再猶豫,對著空曠處沉聲喊道:“阿彪!”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阿彪跑了過來。
“顏小姐,什么事?”
阿飆微微躬身,一身腱子肉跳動。
他是談溪云特意留給顏黛的保鏢,王虎因為簽證問題過不來,現在顏黛身邊能保護他的人,就只有談溪云這次留下來的人。
“景雯不見了,去找找。”她著急地說。
“好的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