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至尊聯盟掌控的五大寶礦之一,神痕古礦的仙晶儲量同樣達到了驚人的億級!若能一舉攻破,將其庫藏搜刮一空,荒村將獲得難以想象的龐大資源,足以支撐他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飛速發展!
事情的發展,在前期幾乎完美契合了葉塵的推演。探馬傳回的情報清晰顯示:至尊聯盟的各大勢力精銳、恐怖的戰爭法器、令人心悸的圣子級人物……正如潮水般涌向太淵古礦方向集結!神痕古礦周邊的防御力量,偵測到的強度明顯下降!
戰機,似乎已經成熟!
然而……
當最后一抹夕陽的余暉徹底沉入地平線,濃重的夜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籠罩了荒村,距離預定突襲神痕古礦的行動時間越來越近時……
葉塵獨自站在村口一塊高聳的巖石上,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他眉宇間悄然凝聚的一絲陰霾。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感,正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并且越收越緊。
明明計劃推進順利,情報顯示敵人主力已被成功調動,神痕古礦防御空虛……為何心中這份警兆,卻愈發強烈?
是直覺在預警?還是……有什么關鍵的東西,被他,或者說被整個荒村,忽略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不安,在這大戰將啟的寂靜前夜,顯得格外沉重。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唯有荒村內壓抑的呼吸聲和甲胄兵刃偶爾碰撞的輕響,預示著風暴的臨近。
然而,葉塵心中的那絲不安,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消散,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擴大。源頭,正是那些如同雪花般不斷匯集到他手中的最新情報!
情報顯示,至尊聯盟的動向,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異常!
根據安插在四座寶礦外圍的暗樁傳回的消息:就在過去的幾個時辰內,數位頂尖古圣子,悄然出現在了包括神痕古礦在內的其余四座寶礦區域!
這些人物,如天樞圣子、藍魔圣子,還有幾位氣息更加古老深沉、不常露面的老牌圣子級存在,他們行蹤詭秘,并未大張旗鼓。抵達目標礦場后,便迅速進入了被重重隔絕陣法籠罩的核心區域。
隔絕陣法!
如果只是尋常巡視或資源轉運,何須動用如此高級別的隔絕手段?這分明是在刻意屏蔽外界的窺探!
更關鍵的是,情報明確指出,這些頂尖圣子,在每座礦場核心區域逗留的時間并不長,大約只有一兩個時辰!隨后便如同鬼魅般迅速撤離,返回太淵古礦!
這看似是一個小插曲,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但葉塵的直覺,卻在這一連串看似正常的移動中,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難道至尊聯盟看透了他們荒村的意圖?
這個想法讓葉塵背脊微微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精心策劃的奇襲,很可能會一頭撞進對方預設的死亡陷阱!
就在葉塵被這股不安和疑慮所籠罩,反復推演著各種可能時,時間在無聲中飛速流逝。
東方天際,那抹象征著黎明的魚肚白,已經刺破了厚重的夜幕,迅速暈染開來。
距離預定的突襲出發時間,已不足一個時辰!
“族長!”
卓浪的身影如同一陣風般掠上巖石,他全身披掛,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戰意,“時辰快到了!兄弟們全都集結完畢,刀出鞘,箭上弦,就等您一聲令下!快做戰前動員吧,咱們即刻出發,殺他個片甲不留!”
葉塵看向卓浪:“不急!再等等!等最后一批探子的確切消息!我要知道,至尊聯盟那些頂尖圣子,在那些礦場隔絕陣法里究竟干了什么!”
卓浪有些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不就是幾個圣子去其他礦晃悠了一圈嘛!有啥大不了的?他們不過就是例行巡查,或者押送一批重要晶石入庫呢?最后不都乖乖滾回太淵古礦待著了?這說明咱們的煙霧彈奏效了!他們主力都被釘死在那兒了!神痕古礦現在就是一塊沒牙的肥肉,等著咱們去啃呢!絕對萬無一失!”
“卓浪說得對!”
秦風也快步走了過來,這位向來沉穩的青年,此刻臉上也帶著一種大戰前的亢奮紅暈,“咱們前期的鋪墊做得太足了!煙霧彈放得又濃又密!至尊聯盟那幫眼高于頂的家伙,肯定被咱們耍得團團轉,認定了咱們會去撞太淵那塊鐵板!他們絕想不到,咱們的利刃,會悄無聲息地捅向他們最想不到的地方——神痕古礦!此戰,必勝無疑!”
莫黑棍也說道:“哈哈,俺老莫早就等得心肝兒癢了!兜里的仙晶都快見底兒了,修煉卡在瓶頸上不去下不來!這次要是能沖進神痕古礦,狠狠劫他娘的一票,咱們荒村兄弟可就發了!仙晶管夠,修為還不蹭蹭往上躥?!”
這番話如同火星濺入干柴堆,人群中響起一片興奮的低吼和附和聲。在場許多人都已踏入化靈府臺境,正是對仙晶資源最為需求的階段!突破瓶頸、穩固境界、祭煉法寶……每一樣都如同無底洞,急需海量資源填補!
葉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微動。戰意高昂,士氣如虹,這自然是好事,是克敵制勝的基石。
然而,在這片洶涌的激情之下,他看到的卻是另一幅景象——若這高漲的信心是建立在對危險的誤判之上,一旦踏入陷阱,這沸騰的戰意和渴望,頃刻間便會化為最慘烈的血與淚的代價!
“族長,快下令吧!兄弟們刀都磨得錚亮,就等著您一聲吼,沖出去砍他娘的了!”陳黑熊甕聲甕氣地催促著,巨大的戰斧在他手中不安分地晃動著,仿佛隨時要脫手飛出。
卓浪也再次靠前:“老大,按計劃,我們兵分三路,萬無一失!”
按照他們的計劃,葉塵、趙靈汐、金熾衡、秦風、桃夭、羽諾明、完顏帥等人正面強攻,撕開神痕古礦的大門!
卓浪率領五大寨的兄弟們,從側面猛攻,打亂他們的防御陣腳,策應主攻!
清旖、顏清夢則是帶著娘子軍,一旦防線突破,立刻沖進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庫房里那些亮晶晶的寶貝,搜刮一空!
“對!族長,別猶豫了!”趙尚也催促道,“三路并進,各司其職,環環相扣!這計劃咱們推演了多少遍?堪稱天衣無縫!就等著您吹響沖鋒號了!”
“應該沒問題!”桃夭也開口,“探子看得清清楚楚,至尊聯盟的厲害角色全都到太淵古礦當門神去了!神痕古礦現在就是座空城!咱們荒村精銳傾巢而出,以雷霆之勢碾壓過去,分分鐘就能把它拿下!到時候,仙晶礦脈,予取予求!”
然而,葉塵依舊沉默著,眉頭緊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眾人,投向了那未知的戰場。
他是荒村的村長。
是這艘在驚濤駭浪中掙扎前行的小舟的掌舵人。
這一次,他押上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荒村的全部家底!是身后這數百名同生共死、將性命托付于他的兄弟姐妹!
傾巢而出!
這四個字,重逾山岳!這意味著沒有后路,沒有預備隊,一旦踏入陷阱,便是玉石俱焚之局!對手,是底蘊深厚、強者如云的至尊聯盟!是在這片古路上呼風喚雨的龐然大物!
這一次的行動,與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他們是隱于暗處的獵手,是精心設伏的刺客,占據著地利與先機。
而這一次,他們是主動亮出獠牙,深入敵境腹地,在對方的地盤上,強攻一座戰略要地!這無異于虎口拔牙!
葉塵骨子里是天不怕地不怕,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會帶著兄弟們去打一場毫無把握的仗!
時間,在葉塵內心的天人交戰中,快速的流逝。每一秒的沉默,都讓荒村戰士們眼中的熱切多一分焦灼。
眼看著天邊的那抹魚肚白越來越大,天色已經亮了,葉塵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大家都坐不住樂。
“葉塵!”
金熾衡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磨磨唧唧!怎么,你怕了?!”
葉塵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燃燒著戰火的眸子,他知道金熾衡嗜戰如命,恨不得立刻撲入戰場!
金熾衡猛地踏前一步,聲震四野:“如果你怕了,那我金熾衡一人,足以踏平整個神痕古礦!”
“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葉塵打斷了金熾衡的咆哮。
他的目光掃過金熾衡,又緩緩掃過周圍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戰意的臉龐,那眼神深處,是金熾衡這種純粹的戰士永遠無法理解的沉重。
金熾衡不懂。
不懂那些曾與自己并肩沖鋒、把酒言歡的兄弟,在眼前被利刃洞穿、被神通碾碎、在血泊中掙扎咽氣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與無力!
不懂身為荒村村長,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更是身后這數百條鮮活的生命!是信任,是托付!是“把大家帶出去,就要把大家活著帶回來”的如山重諾!
“哼!怕死人?”金熾衡嗤笑一聲,充滿了對生死的漠視與戰士的驕傲,“戰爭,哪有不死人的?!仁慈和怯懦,只會帶來更大的犧牲!”
他猛地揚手,直指蒼穹,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片荒村。
“唯有經歷最嚴酷的血與火!在最慘烈的尸山骨海中掙扎求生!才能淬煉出天地間最強大的戰士!才能鑄就不朽的輝煌!”
“我金熾衡——渴望戰死沙場!那將是戰士最高的榮耀!”
“村長!我們不怕死!”
“對!下命令吧!我們跟你干!”
“上刀山下火海,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荒村的好漢!”
“殺!殺進神痕古礦!”
金熾衡那狂野的戰意和視死如歸的宣言,如同點燃了燎原之火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早已積蓄到頂點的荒村戰意!
壓抑的怒吼、兵刃的撞擊聲、粗重的喘息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沖天的殺伐洪流!每一個戰士的眼中都燃燒著火焰,臉上寫滿了無畏與決絕!
葉塵望著眼前這片沸騰的、被金熾衡徹底點燃的戰意之海,望著那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寫滿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年輕臉龐,他緊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擰,仿佛在對抗著什么無形的壓力。
但旋即,那緊蹙的眉頭緩緩地、徹底地舒展開來,一抹復雜卻無比熾熱的笑容,如同破開冰層的陽光,在他嘴角綻放開來!
是啊!
既然兄弟們的心早已被戰火點燃,意志堅如磐石,無懼生死!
既然整個荒村的血都已沸騰,渴望用敵人的頭顱祭奠前路!
那……還去管他至尊聯盟有什么陰謀詭計作甚?
戰!
唯有一戰!
以最狂野的姿態,最決絕的意志,正面碾碎一切阻礙!
葉塵的目光掃過戰意暴漲如怒海狂潮、士氣直沖九霄云外的荒村群雄。他看到連平日里最膽小怕事、遇事總想溜號的十珍雞,此刻都漲紅了雞冠,用兩只顫抖的爪子死死抱著一桿比它高出一大截的長矛,混在人群中,扯著嗓子尖聲嘶吼著“殺!”,那滑稽又悲壯的模樣……
一股久違的、滾燙的、足以焚滅一切理智的熱血,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葉塵的胸膛深處轟然爆發!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疑慮與謹慎!
戰前動員?訓話?
去他娘的!
此刻,唯有最原始的戰吼,最直接的沖鋒,才能宣泄這焚天之怒!
葉塵猛地拔出腰間的戰刀,刀鋒在初升的朝陽下反射出刺破黎明的寒光!
他高高揚起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心中那積壓已久、此刻終于徹底爆發的戰意,化作一聲震動山河的咆哮,響徹云霄:
“荒村群雄——”
“隨我——”
“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