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心中很明白,冷霓裳可以知道他能培育血果,甚至推斷出與木皇靈氣有關。但世界樹的存在,是絕對不可以泄露的!
黃金幼獅曾說,世界樹能穿透無盡虛空壁壘,從仙界直接汲取仙靈氣,此等逆天手段,唯有古之大帝才能做到。
大帝手段!
僅僅是這四個字,就足以壓塌萬古星河!一旦世界樹的消息泄露,引來的覬覦和災禍,將遠超想象!屆時,別說他葉塵,就是整個天璣圣地,都可能被碾為齏粉!
世界樹的價值,足以讓任何初始帝兵黯然失色,它是真正能通往長生不朽、窺探無上大道的鑰匙!
當然,世界樹雖逆天,卻并非誰都能染指。沒有木皇功這等頂尖的木屬性功法,就算將世界樹拱手送到別人面前,別人也無法煉化驅使。
擎山就是最好的例子,世界樹在他手里,只能是一根堅不可摧的硬木頭。
“寶在手中,也需有緣法才能開啟。”葉塵心中明悟。
確認萬無一失后,葉塵盤膝而坐,雙手結出玄奧法印。識海之中,《木皇功》的法訣如同洪鐘大呂般轟鳴運轉,周身經(jīng)脈亮起深邃的青色神曦,一股浩瀚古老的磅礴生機,從他體內轟然蘇醒!
嗡——!
周遭無風自動,葉塵眉心祖竅處,一點比最純凈翡翠還要深邃億萬倍的翠綠光芒驟然亮起!
緊接著,絲絲縷縷、凝練到近乎實質的氣流逸散而出。
這,便是萬木祖氣!
它一出現(xiàn),附近空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生命道韻所充斥!空氣變得粘稠而清新,仿佛置身于開天辟地之初、萬物萌發(fā)的原初森林。
每一縷祖氣都蘊含著最本源的造化生機,其品階之高、本質之純,遠非木皇靈氣所能比擬!
此刻的世界樹,早已與葉塵的神魂、血肉、功法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催動《木皇功》,便如同直接號令這株天地奇根!
“去!”
葉塵心念微動,萬木祖氣便朝著十株血紋果樹飄蕩而去。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炸開,饒是葉塵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一幕依舊讓他心頭劇震!
瘋了!
十株原本沉靜的血紋果樹,瞬間化作了狂舞的妖魔!
果樹在瘋狂搖擺,莖稈與莖稈之間劇烈摩擦,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地面都在隨之顫抖,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靈霧。
那景象,哪里是果樹在生長?分明是十尊沉睡的木系巨靈被強行喚醒,在狹小的空間里上演著一場狂亂之舞!
葉塵嘴巴微張,還未來得及從這群魔亂舞的震撼景象中合攏——
蹭!蹭!蹭!
更為驚悚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十株原本只有兩丈余高的血紋果樹,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地底狠狠拽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躥升!粗壯的樹干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的爆鳴!
短短數(shù)個呼吸之間,它們竟硬生生拔高了一倍有余,達到了驚人的四丈!枝干虬結如盤龍,樹冠如蓋,投下巨大陰影!
然而,這瘋狂的生長,卻戛然而止!
萬木祖氣的供應,斷了!
葉塵臉色微變,木皇功全力運轉,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向眉心祖竅深處,試圖再次溝通世界樹幼苗。
“給我……出來!”
然而,任憑他如何催逼,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沉寂的虛弱感。世界樹那原本生機勃勃的翠綠光華,此刻變得黯淡,伸展向虛空的億萬根須也悉數(shù)蜷縮了回來。
整株小樹苗都蔫蔫巴巴地縮在識海角落,葉片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
葉塵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也太不經(jīng)用了吧!
不過想想也是,世界樹再逆天,此刻終究只是一株幼苗!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體內能蘊含多少生命本源?
剛才那短短片刻催發(fā)出的萬木祖氣,恐怕已是它當前狀態(tài)下所能榨取的極限!自己這相當于一口氣把嬰兒的奶水全給擠干了!
“唉……”他長長嘆了口氣,原本精心的計劃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他假話先用萬木祖氣拔高血果品質,一舉突破至傳說中的六紋神果!再引動世界樹根須汲取的仙界靈氣,嘗試沖擊史無前例的七紋之境!最后,將這枚蘊神果交給羽諾明服下,助其完成二次覺醒……
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卻很骨感。
這第二步才剛起了個頭,就把世界樹給干趴窩了!
葉塵苦笑一聲,計劃只能暫時擱淺,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世界樹恢復過來。
不過,就算世界樹恢復過來,體內所能蘊藏的萬木祖氣極其有限!恐怕再來一次類似的催動,它又得立刻陷入沉眠。
要想源源不斷地催生高階血果,甚至實現(xiàn)他那個七紋的宏偉目標,根本的解決之道,在于讓世界樹真正成長起來!
但——世界樹的成長,何其艱難!
它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混沌神根,其生命本質之高,成長周期之長,遠超想象!
一株普通的凡樹,從幼苗到參天,可能需要幾十年的光陰。
而世界樹呢?
“數(shù)十年?恐怕只是起步!”葉塵暗自估算,“百年?數(shù)百年?甚至……千年萬載?才能真正顯現(xiàn)出偉岸之姿?”
這個時間無異于一個天文數(shù)字,他等不起,羽諾明的二次覺醒也等不起!
唯一的加速器——仙陽圣水!
葉塵清晰地記得,當初正是那幾滴自仙陽圣水,才讓它從沉寂中復蘇,煥發(fā)出生機!
“唯有這種蘊含仙界本源造化之力的寶貝,才能撬動世界樹的生命齒輪,縮短其漫長的成長期!”
只不過那仙陽圣水,是真正從仙界流落下來的瑰寶!其稀有程度,恐怕比大帝傳承還要罕見!去哪里尋找?
連聽都沒聽說過幾回!上
上次那幾滴,還是走了狗屎運,從弒天魔君那陰差陽錯得來的!
“我沒辦法……不代表別人沒辦法!”
葉塵猛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一個遙遠的方位。
天璣圣地!
天璣圣地存在的歲月何其悠久,其寶庫之中,不知塵封了多少連名字都叫不出的仙珍神物!她們掌握著飛仙城七成的晶礦!那些深埋大地、源自太古甚至更古老年代的晶礦脈中,又曾孕育出多少匪夷所思的仙料神液?
仙陽圣水別人或許聞所未聞,但對于天璣圣地這等龐然大物來說……未必沒有!
就算沒有現(xiàn)成的,以其恐怖的資源調動能力和探索能力,尋找此物的希望,也遠比他葉塵個人大海撈針要大上千百倍!
一個清晰無比、互利互惠的戰(zhàn)略藍圖,瞬間在葉塵腦海中勾勒成型:
“羊毛出在羊身上?不,這太膚淺了!”
葉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這是戰(zhàn)略合作!是各取所需!”
天璣圣地需要他培育高階血果,而他需要能讓世界樹快速成長的仙陽圣水,只有他的世界樹成長起來了,才能為天璣圣地培育高階血果。
所以,這不僅是葉塵自己的事,也是天璣圣地的事。
“嘿嘿,事不宜遲!明天就找冷霓裳攤牌,讓天璣圣地提供仙陽圣水!”
他心中打定主意,步伐都輕快了幾分,轉身便離開了藥田。
剛踏出藥田禁制的范圍,迎面便撞見兩道身影。
正是新加入荒村不久的小尼姑慕容盈盈,以及羽諾明。
只見那小尼姑低垂著頭,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成一綹一綹。白皙的臉頰上,幾道未干的淚痕清晰可見。小巧的鼻尖也微微泛紅,肩膀還因未平息的抽噎而微微聳動。
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雨蹂躪過的青蓮,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嬌弱和無助。
“這是……?”葉塵眉頭微蹙,“有人欺負你了?”
“沒人欺負她。”羽諾明連忙上前一步,輕嘆一聲解釋道:“盈盈妹妹她……是想家了。”
“從小到大,她都沒離開過親人,后來踏上這天路,也一直有她那位皇兄寸步不離地護持左右。”
羽諾明望向荒村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下來。
“如今突然來到這陌生的荒村,遠離了所有熟悉的依靠……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沒有親人陪伴在側的夜晚。心里的惶恐和思念,如何能抑制得住?從黃昏哭到現(xiàn)在,眼淚都快流干了……”
“……”
葉塵聽完,臉上頓時寫滿了大寫的無語。
想家?!
他萬萬沒想到,這慧根深種小尼姑,竟也是個如同羽諾明一般……尚未“斷奶”的巨嬰!
一個羽諾明就夠讓他頭疼的了,如今又來一個?
葉塵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保姆的無力感油然而生。這荒村是兇險天路上的臨時庇護所,不是托兒所啊!
“真是……愁壞人!”他忍不住在心中哀嘆。
不過轉念一想,葉塵也就理解了。
慕容盈盈是大燎皇室的公主,金枝玉葉!先天慧根!佛祖轉世之身!
這等集天地鐘愛、萬般榮寵于一身的身份,注定了她過往的人生軌跡——被層層保護在溫室之中,隔絕了世間一切風雨。她的“佛性”或許高深,但她的“人性”,尤其是面對孤獨與陌生的韌性,恐怕還停留在稚童階段。
“簡直……就是羽諾明的翻版!”葉塵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尼姑,腦海中閃過羽諾明初入天路時那副惶惶然如驚弓之鳥的模樣。
為了磨掉她身上的嬌氣、怯懦,讓她真正長大,葉塵耗費了多少心血?多少次生死邊緣的逼迫?多少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才總算將這株溫室里的嬌花,淬煉成如今能在荒村立足、敢于提劍殺敵、眉宇間隱現(xiàn)堅毅的戰(zhàn)士。
“現(xiàn)在倒好,又來一個!”葉塵的目光落在慕容盈盈身上。
羽諾明是他必須要保護的,慕容盈盈?抱歉,他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耐心再從頭開始養(yǎng)孩子了。
天路兇險,荒村更是風口浪尖,他葉塵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慕容盈盈必須自己學會面對孤獨,學會在陌生的環(huán)境里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