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好,既然此事關(guān)系重大,可否容我一日時間,明日再為我送來?畢竟這關(guān)乎道途性命,我還沒考慮妥當,心中仍有幾分忐忑?!比~塵目光微閃,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考慮?”
妖傾霜眸光清冷,如兩道冰泉掃過葉塵,“此刻已由不得你多做思量。枚綰既已委身于你,助你調(diào)和元氣,固本培元,你便再無推拒的理由。否則,她一番苦心,一身清白,豈非白白為你犧牲,付諸東流?”
葉塵聞言,心底泛起惡寒。果然,越是容顏絕世的女子,越是心思難測,翻臉如翻書。
他已然明了,體內(nèi)那妖印,便是天青妖族掌控他的手段。在她們眼中,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魚肉,從也得從,不從?她們自有手段讓他“心甘情愿”地從!也正因這份絕對的掌控力,妖傾霜行事才會如此肆無忌憚,連表面上的客氣都懶得維持。
“好吧,一切聽憑你的安排。”葉塵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點了點頭。形勢比人強,此刻硬抗絕非明智之舉。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簇火焰在燃燒,風險越大,收獲越大!他身陷囹圄,看似步步危機,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可若能抓住那一線生機,成功破局而出……屆時,非但這滴價值無量的妖帝精血能收入囊中,說不定,連那更為珍貴、蘊含妖帝生命本源的的心臟,也能一并順走!
這分明是一場一旦成功,便能賺得盆滿缽滿,足以讓他在未來天路上橫著走的驚天豪賭!
“既已明白,便無需我再多費唇舌。時辰已到,即刻開始吧?!蓖づ_之上,妖傾霜青絲無風自動,潔白勝雪的衣袂飄飄。
她的神情卻是一片平淡,唯有一雙美眸之中透著不容動搖的堅毅,仿佛在執(zhí)行一項神圣不可侵犯的使命。
“這……這就開始了?”葉塵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傾霜殿下,是否讓我稍作準備,調(diào)息片刻?畢竟……剛才與枚綰姐姐一番……嗯,交流,對在下的元陽精氣,損耗不小?!?/p>
“無妨?!毖齼A霜聲音依舊淡然,玉手輕抬,對著虛空輕輕一拂。霎時間,點點晶瑩剔透的花瓣憑空浮現(xiàn),圍繞著她裊裊娜娜地飄舞起來。她沐浴在這光華點點、如夢似幻的花雨之中,清麗絕塵,宛如花中仙子臨凡?!把劬獌?nèi)蘊無窮生命精氣,磅礴如海,只需引導出其中一絲,便足以彌補你的損耗?!?/p>
說罷,她神色一肅,清越的聲音穿透那漫天飛舞的花瓣,傳向遠方未知的虛空:“恭請妖玄前輩出手,助葉昆吾煉化妖帝精血,完成血脈轉(zhuǎn)化之儀!”
“妖玄前輩?”
葉塵心中猛地一凜,難道這還隱藏著另一位更為恐怖的存在?他一直以為只有妖傾霜在此主持,如果還有他人,尤其是能被妖傾霜稱為“前輩”的存在,那他的逃脫計劃,難度將呈幾何級數(shù)飆升!
他的疑惑并未持續(xù)太久。
幾乎就在妖傾霜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氣勢,自遙遠的天際轟然升起!那氣勢磅礴浩瀚,猶如萬鈞魔山壓落,攜帶著鎮(zhèn)壓天地的無上威嚴。
天空之中,原本悠然漂浮的云朵,在這股氣勢的碾壓下,紛紛崩潰瓦解。整片天空仿佛都為之塌陷,日月無光,唯有一股令人靈魂都在顫栗的威壓籠罩四極。
“圣臺境!”
葉塵瞳孔驟縮,內(nèi)心掀起駭浪,這絕對是圣臺境修士才能擁有的威勢!
要知道,圣臺境,乃是修士道路上的一道巨大分水嶺,是圣人之下最強的存在!
修士在神火境點燃神火,淬煉己身,但神火燃燒五百年,才有一絲渺茫的機會,于體內(nèi)鑄造出屬于自己的圣臺。一旦踏入此境,便意味著真正踏上了追尋天地法則、觸摸大道本源的超脫之路。
修煉至圣臺境九重天巔峰,便可引動天地法則洗禮,嘗試證道成圣,成為俯瞰眾生、與天地同壽的至高存在!
因此,任何一位圣臺境修士,無論在哪一方大域,都是足以稱尊作祖、開宗立派的霸主級人物,或是那些傳承萬載的頂尖勢力中,手握權(quán)柄的掌門、圣主。便如那威震數(shù)個大域的女皇殿,其殿主便是這等層次的存在!
在這天路之上,神火境已堪稱頂尖,幾乎不可能出現(xiàn)圣臺境的老怪。因為能達到圣臺境者,無一不是經(jīng)歷了漫長歲月積累、擁有大毅力大機緣的修士,早已超脫了年輕一輩的范疇。
九成九的神火境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觸摸到圣臺境的門檻。能踏入此境者,堪稱萬里挑一,其稀有與尊貴程度,堪比世俗界那屈指可數(shù)的億萬富翁,絕非靠簡單苦修便能達到。
“此地……怎會存在圣臺境的強者?”葉塵聲音中帶著驚愕,他望向妖傾霜的目光充滿了不解。
“為何不能有?”妖傾霜語氣淡漠,甚至連一個解釋的眼神都吝于給予。
“這可是在天路!”葉塵加重了語氣,“天路規(guī)則森嚴,只允許年輕一代的天驕進入歷練!但凡有老一輩強者,尤其是圣臺境以上的存在膽敢擅闖,立刻便會引動天路規(guī)則,降下天罰,形神俱滅!這是亙古不變的法則!”
“天路?”妖傾霜終于微微側(cè)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對天路,又了解多少呢?世間廣為流傳的常識,不過是浮于表面的假象。真正的秘密,永遠只掌握在極少數(shù)人手中。”
葉塵看著她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心頭一股無名火起。他眉頭一擰,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豁出去的硬氣:“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好歹我也是你們天青妖族等待了無數(shù)年才尋到的上古圣體!你再這樣跟我故弄玄虛,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大不了一拍兩散!”
妖傾霜聞言,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美目微微睜大了一些,似乎沒料到葉塵敢如此頂撞她。
她終于正眼看向葉塵,眼神里帶著一絲極淡的慍怒,更像是被冒犯了的清冷仙子,終于有了一絲凡人的情緒?!澳恪彼D了頓,終究還是壓下了那絲不悅,冷聲道:“此乃武陵天路,乃武陵仙君親手開創(chuàng)。其他天路的通用規(guī)則,在這里,未必適用。”
葉塵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武陵仙君開創(chuàng)的天路?規(guī)則竟然獨立于其他天路之外?若是如此,那豈不是意味著,這條天路之中,可能潛藏著各種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如今已經(jīng)明確現(xiàn)身了一尊圣臺境,誰知道天青妖族在這條天路上,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底牌和高手?
想到這里,葉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墜入冰窟。媽的,如果天青妖族在此地不止有圣臺境,甚至……甚至出現(xiàn)了一尊真正的圣妖!那么,即便大黑狗神通廣大,恐怕也難以與一位凌駕于圣臺境之上的圣靈相抗衡啊!
形勢急轉(zhuǎn)直下,葉塵瞬間變得極其被動。
不過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認真權(quán)衡各種可能性。出現(xiàn)圣靈的幾率,應該不大。即便武陵天路規(guī)則特殊,但它終究是三千條天路之一,必然有其自身的平衡機制。
如果天青妖族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派遣一位圣靈級存在常駐于此,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能在這條天路上橫推一切敵?與他們同為此地霸主的九尾天狐族,會坐視不管?
圣靈級別的力量出現(xiàn)在天路,無論規(guī)則如何特殊,都無疑是在挑戰(zhàn)某種底線。以天青妖族目前并非諸天萬界霸主的地位來看,他們未必有這個膽量,也未必能承受得起由此引發(fā)的連鎖反應。
再者,退一萬步講,天青妖族內(nèi)部,如今是否還存在活著的圣妖,都還是一個未知之數(shù)。
若是沒有圣妖級別的存在插手,那么他葉塵,就依然還保留著一線逃出生天的希望!所有的變數(shù),現(xiàn)在都壓在了那只見首不見尾的大黑狗身上了。
但毫無疑問,隨著眼前這尊圣臺境強者的出現(xiàn),他原本的計劃被打亂,逃脫的難度系數(shù)直線飆升。
就在葉塵心念電轉(zhuǎn)之際,一道蒼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亭臺之外。
這是一位老嫗,身著一襲裁剪得體、紋路古樸的深色宮裝,身形略顯佝僂。她臉上溝壑縱橫,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每一道都鐫刻著歲月的滄桑與痕跡,散發(fā)出一種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然而,與她那看似行將就木的軀體截然不同的是,她的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炯炯有神,不見絲毫渾濁。那瞳孔深處,不像是眼睛,反倒更像是兩口深不見底、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幽邃無比。
仔細看去,仿佛有日月星辰的虛影在其中沉浮、幻滅,演化著天地初開、宇宙生滅的至理。似乎她只需隨意一瞥,便能洞穿虛空,引動天地法則,擁有毀天滅地的無上偉力。
這是一尊真正的圣臺境大能!
葉塵感覺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來,血液奔流加速。他清晰地意識到,即便自己此刻的實力再暴漲十倍,恐怕也接不下這宮裝老嫗的隨手一擊!境界的差距,在此刻體現(xiàn)得如此赤裸而殘酷。
“殿下?!?/p>
那宮裝老嫗——妖玄前輩,先是淡淡地掃了葉塵一眼。隨后,她轉(zhuǎn)向妖傾霜,微微頷首示意,態(tài)度談不上謙卑,卻帶著一份對上位者應有的禮節(jié)。
妖傾霜那完美無瑕的俏臉上,此刻綻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她微微欠身說道:“妖玄前輩,勞煩您出手,助他完成血脈轉(zhuǎn)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