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瀝貝湖靠近科斯牧場的一側。
這里正在舉辦大型的篝火晚宴。
而作為主人的葉遠。
此刻正坐在角落里,和許航正相互對視著。
許航還是征詢了葉遠的意見。
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把葉遠和自己說的話說給別人聽,這家伙會不會生氣。
“隨便!”
葉遠聳了聳肩膀。
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你對高俊凱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是因為他是穆家的女婿?
還是因為他是聶老的學生?”
許航饒有興致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心里還是有一個小心思在的。
如果是因為穆家的原因。
那他們許家就要提房了。
避免穆家彎道超車,最終得到葉遠的信任。
“我說都不是你信嗎?”
葉遠挑釁的問道。
“哦?那因為什么?不會是因為他個人魅力吧?
你這么說,我可不相信。”
許航也開玩笑的搖了搖頭。
如果高俊凱是一個風情少婦,他也許還會相信。
一個中年老男人,在葉遠這里有個屁的魅力。
“因為他和我,是平等交流。”
葉遠并沒有開玩笑,而是很嚴肅的說道。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葉遠點了點頭,給了許航一個很肯定的回答。
這讓許航進入了長時間的思考當中。
過了足足幾分鐘,他才再次抬起頭,苦笑著說道:
“老爺子猜測沒錯,你小子還真就跟著本心走,根本不是因為什么利益!”
說到這里,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佩服自家的老爺子看的通透。
還是其他什么。
“有些事情,我沒有你們想的那么復雜,我之所以看不慣那些人。
還不是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想要綁架別人?
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呢?
還不是在尋求自己的利益。
人追求利益不可恥,可給它裹上一層華麗的道德外衣就太可恥了。”
葉遠搖頭,心里這些話已經憋了好久。
今天終于當著許航的面說了出來。
感覺無比的暢快。
手中剩下的半瓶啤酒。
被他一飲而盡。
“你們兩個聊什么呢?”
就在兩個人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的時候。
高俊凱卻是尋了過來。
手里同樣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然后也不顧及這里的草地臟不臟。
一屁股坐在了葉遠的身邊。
他這一幅做派,和平時嚴謹的科研人員截然不同。
這反倒讓葉遠有了更多的好感。
“沒什么,有些事情我想應該還是明天告訴你的好!”
許航聳了聳肩膀。
并沒有選擇把之前和葉遠的談話,現在就告訴給高俊凱。
這倒不是許航對高俊凱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
而是他太清楚這位老兄的做事風格。
如果一旦現在告訴他,瀝貝湖突然出現的這些食人魚。
是和湖底下的地下暗河有關。
相信這場篝火晚宴,也就可以宣布結束了。
許航雖然外表比較冷漠。
但他還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哦?那我希望是一個好消息!”
高俊凱笑著說道。
而他的反應,卻是讓許航微微一愣。
葉遠也許還不了解這家伙。
但許航卻是了解的緊。
按理說,他并不是這么好說話的一個人。
今天這是?
“你今天很不對勁?看起來情緒很不錯的樣子!”
許航試探性的問道。
“哈哈!就在剛剛,我接到了國內所里的電話。
長江白鱘,終于可以人工繁殖了。
這說明什么?說明之前宣布的長江白鱘滅絕的事情。
終于可以作廢了!哈哈!”
高俊凱一臉激動的說出了他興奮的原因。
只是這個結果,卻是沒能讓面前的兩個人太過激動。
兩人相互看了看,最終還是葉遠擠出了一絲的笑容出來。
如果說到長江白鱘。
葉遠那可太有發言權了。
當初宣告長江白鱘滅絕的時候。
他就孤身前往了長江流域。
而且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終于在一條支流當中,尋找到了一對還未成年的長江白鱘。
最后在他通過空間的不斷培育。
最終長江白鱘的數量,在空間達到了一個很可觀的數量。
然后他再次只身去了一趟長江。
把空間中的大部分白鱘放歸大自然。
通過這一年多的時間。
長江全境幾處再次發現了長江白鱘的蹤跡。
這一度讓很多專家懷疑。
他們之前給出的推論是不是太草率了。
為了避免悲劇再次發生。
這次生物界在對待白鱘的事情上格外的重視。
而且投入巨資,開始了對白鱘的人工繁育。
經過幾百人的不斷努力。
終于在最近,有了階段性的突破。
也許這是華國生物界的一大壯舉。
但對于空間中,依舊還擁有至少十幾對成熟體白鱘的他來說。
這消息,真的不算什么勁爆。
而許航之所以沒有什么表情。
那是因為,他隱約間猜測出了一些。
自從葉遠展現出他的能力后。
許家在對待葉遠的事情上也格外的重視。
別看表面上許家什么都沒有做。
但暗地里,葉遠的一舉一動,全部在許家的眼皮子底下。
這一點,也是葉遠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的。
甚至葉遠都一度懷疑過,自己那些船員當中。
就有許家人的眼線。
而通過對葉遠行動軌跡的分析。
許家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長江白鱘再次出現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有很大的概率,和葉遠有關。
雖然這個答案非常的不可思議。
但許航卻是深信不已的幾人之一。
從白鱘宣布滅絕后不久。
葉遠就突兀的去往了長江流域。
他表面上看上去是去旅游。
但這個借口卻顯得非常的牽強。
而最讓許航感到懷疑的就是。
那就是葉遠再次去往長江附近后。
很快就有人在下游發現了白鱘的蹤跡。
如果說第一次去長江還能算得上是巧合。
但第二次過去,那就真的值得人們懷疑了。
雖然還搞不清楚,葉遠是通過什么手段。
可以讓已經宣布滅絕的白鱘重新出現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不過這怎么說都是好事情。
許家也不會揭穿這件事。
可他沒想到的就是。
今天這件事被高俊凱再次提起。
他也想觀察一下葉遠的反應。
結果就是,他沒有在葉遠那里得到太有效的信息。
按理說,一個人暗地里做了好事。
被人無意間說出。
他應該是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才對。
你面無表情,強顏歡笑是什么鬼?
高俊凱可沒有看出和自己說話的兩個人,各懷心思。
他正滔滔不絕的給葉遠介紹著關于他們對白鱘的研究過程。
而葉遠也做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捧哏角色。
適時地插上那么一句。
讓高俊凱的談興更加的濃烈。
篝火晚會持續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
要不是因為第二天要開始工作。
說不定這些家伙能玩到后半夜去。
葉遠沒有想到,原本看起來一個比一個嚴肅的科考隊員。
玩起來,可一點都不比自己牧場的牛仔拘謹。
接下來的日子,科考隊進入到了繁忙的采樣分析當中。
而科斯牧場這邊,葉遠派出了老約翰和他們對接。
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和一些需求。
高俊凱都可以和老約翰聯系。
而他本人則是忙碌在馬廄這邊。
有了之前的想法,他當然要多來觀察。
好在通過老約翰的講述。
這次的科考隊真的挺有素質。
在沒有經過牧場方面允許的情況下。
竟然沒有一個人越過那片區域,進入到牧場這邊。
這讓葉遠對高俊凱更高看一眼。
俗話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從科考隊員的紀律性上,就能看出這次帶隊的高俊凱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既然確定那邊并不會弄出什么幺蛾子來。
那么葉遠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馬廄這邊。
雖然娜塔被植入了芯片,但并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會盲從于葉遠。
她只是會在葉遠利益或者人身受到傷害的時候。
無條件的聽命或者奮不顧身的為了葉遠這個主人,犧牲掉自己的性命。
但在一些常識或者說是分歧的時候。
她還是有著自己的思考,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傀儡在生活。
所以當葉遠提出要用新的牧草去喂養‘泰威兒’的時候。
就遭到了娜塔的強烈反對。
她的理由也很簡單。
雖然牧草經過化驗,的確無害。
相反的在一些營養價值方面,還勝過肯帝亞這邊當地的牧草。
但泰威兒畢竟是一只正在比賽期的賽馬。
突然更換牧草,并不有利于它的下一次賽事。
兩人就這個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葉遠之所以頑固的要這么做。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最快的得到吃過牧草后的賽馬,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要知道,賽馬這種生物是很神奇的。
往往最好的成績,都是在比賽當中產生。
所以平時的數據,雖然對他的速度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但真正最準確的數據,往往都是在賽事當中才能獲取。
而娜塔卻是完全不同意葉遠這種大膽的嘗試。
在她看來。
牧草完全可以用在任何一匹牧場內的賽馬身上。
當然,泰威兒除外。
沒必要用目前牧場唯一的一匹正在賽事當中的賽馬去做實驗。
這簡直太瘋狂了。
兩個人誰也不能說服誰。
事情直接陷入到了僵持階段。
而踏雪卻是因為兩個人的僵持,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原本還吃牧場牧草的它。
自從吃過了空間牧草,就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天,葉遠為了證明自己的牧草是遠遠優于當地牧草的。
就不停的給踏雪喂食空間牧草。
而結果就是,踏雪的一系列數據都有了明顯的提高。
雖然娜塔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娜塔雖然也被葉遠收進過空間。
但她留在空間的時間很短。
所以對空間的神奇并不是十分的了解。
在她看來,空間只是藍星上的一個不知名海島而已。
并不清楚那里已經是另外一個世界。
不要說娜塔,就是很多目前還在空間中勞作的勞工。
他們也沒想過自己被人送到了和藍星完全不同的世界。
只有偶爾的幾個人,在心里有著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能說這些人傻。
只能說,空間的存在,簡直太匪夷所思。
只要是一個正常人,就不會往那方面想。
畢竟現實不是網文。
不會有人把兩者混淆。
也正是基于這些原因。
娜塔菜不認為葉遠提供的牧草有那么優秀。
如果她要是知道,這些牧草根本就領先藍星上的牧草幾個檔次。
都不用葉遠去勸說。
早就要求把馬廄的牧草,全部更換為空間牧草了。
“娜塔,事實已經證明,我的牧草的確可以提高賽馬的數據。
現在就擺在你眼前,你還有什么懷疑的嗎?”
葉遠拿著踏雪最新的數據報告拍在娜塔的面前。
語氣有些不善的說道。
這些天下來,兩個人已經爭吵了無數次。
原本葉遠以為,自己的手下,怎么可能不服從自己的命令?
無論是之前死去的尼貝爾,還是拉娜。
那可都是對自己言聽計從的。
怎么到了娜塔這里,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雖然是芯片的擁有者。
也可以說是娜塔的主人。
更是空間的持有者。
但說句真心話,葉遠對空間和系統的了解。
還真不算深。
自從系統升級后,取消了積分換取解答這個功能后。
他對一些系統商城內物品的了解。
全部是出于分析和推斷。
所以對于對植入芯片后的手下。
還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只是知道,他們并不會害自己而已。
其他的還都處于摸索階段。
也許是之前尼貝爾和拉娜太過服從自己。
所以給了葉遠很大的一個錯覺。
那就是只要植入芯片的人。
就完全聽從自己的這個結果。
而他不知道的就是。
這完全是一個誤會。
尼貝爾是什么人?
那是毛熊國的小寡頭。
他為人處事,看起來鋒芒畢露。
其實圓滑的很。
所以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
雖然不認同葉遠的觀點。
但他并沒有表露出來。
而是完美的被他掩蓋掉了。
所以才有了葉遠的誤會。
認為尼貝爾對自己言聽計從。
當然,尼貝爾也只是對葉遠的一些命令持有懷疑的態度。
并沒有叛變的想法。
畢竟芯片還是很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