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曾使用過的身份證照片有很多。
每個頭像上的臉都有細微的變化。
孟小凱滑動鼠標輪，頁面停留在二十年前的證件照上面。
小徐看到那張熟悉的臉，語氣帶著幾分震驚，“是她！真的是她！”
孟小凱聽得一頭霧水，“怎么回事？小徐你認識葉蘭嗎？”
半個小時后，會議室里一片靜謐，只剩下幾人沉重的呼吸聲。
孟小凱幾人和小徐共事了幾年的時間，都不知道她有這樣一段經歷。
小徐故作輕松道：“其實過去這么多年，我已經沒事啦。”
“怎么可能沒事啊。”孟小凱的眼睛有些紅，“我感覺這是一輩子也難以釋懷的事情。”
“小徐！”陳子期走到她面前，眼底滿是心疼，“我能不能給你一個擁抱啊？”
他可太心疼她了，都不知道她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八歲的年紀，已經能記住很多事。
回家的時候，大人會怎么指責她……
何樂為也走過去，“小徐，辛苦你了，這不是你的錯。”
兩人輕輕擁住小徐。
孟小凱見狀，急忙湊過去，“小徐，我也要給你一點力量！”
姜沅挺感動的，這樣和睦的團隊真的很難得。
小徐也很感動，一向情緒內斂的她這一刻哭得稀里嘩啦。
妹妹被陌生女人抱走之后，她的確被所有人指責，怪她沒有帶好妹妹，怎么被壞女人帶走的不是她？
父母雖然沒有說太多責備的話，但他們在外出務工的時候卻選擇將她留在老家。
后來他們生了一個弟弟，倒是沒有人再提起妹妹的事，可小徐心里卻永遠也無法釋懷。
“謝謝你們。”小徐哽咽道，“真的謝謝。”
妹妹被搶走之后，根本沒有人這樣安慰過她。
她每天都活在深深的自責中。
“小徐，你放心，我們也會幫忙找妹妹的。”孟小凱一臉認真。
何樂為和陳子期也鄭重地點頭。
“好。”小徐感激地看著幾人，雖然她知道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有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妹妹。
十六年過去，她都不知道妹妹現在長什么樣子，是不是跟以前一樣肉嘟嘟的呢……
審訊室內。
司珩覷著對面的女人，幽深的黑眸透著凌厲之色。
“你和仁愛月子中心是什么關系？”
葉蘭冷漠道：“沒有關系。”
司珩沉聲問：“那為什么你能帶著買主隨意進出仁愛月子中心的嬰兒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葉蘭戴著手銬的一雙手用力捶著桌面，“你們憑什么抓我？”
“憑什么？”司珩嗤笑一聲，“你不知道嗎？”
葉蘭面無表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仁愛月子中心為什么給嬰兒喂安眠藥？”司珩問。
葉蘭：“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問我。”
陳子期坐在司珩身邊，拿著平板電腦起身，將孟小凱用紐扣上的微型攝像頭錄下的視頻播放給她看。
“葉蘭，我們已經掌握充足的證據，建議你主動坦白，交代所有犯罪經過，爭取減輕量刑。”
葉蘭看完視頻，臉色愈發蒼白難看。
她的眼睛死死瞪著屏幕，咬牙切齒道：“該死！太該死了！”
她在這一行干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抓進警局。
葉蘭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腦袋猛地撞向平板電腦。
陳子期及時后撤，回到位置上。
葉蘭面目猙獰道：“別問我，我什么都不會說的！”
司珩覷著她，片刻后站起身，“好，你有權保持沉默。”
大部分罪犯剛被抓進來的時候都會這樣說。
他和陳子期走出審訊室，姜沅和小徐就站在門口。
“司珩，我們能跟她聊聊嗎？”姜沅問。
司珩已經知道小徐妹妹的事情，點點頭：“可以。”
姜沅和小徐推開門進入審訊室。
葉蘭趴在桌上，聽見聲音又抬起頭，不耐煩道：“又想干什么？”
小徐盯著她，恨意在心頭翻涌，放在膝蓋上的一雙手用力攥緊。
姜沅唇瓣微動，冷淡道：“葉蘭，十六年前的八月二十五日，你去過安河村嗎？”
“十六年前？安河村？”葉蘭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姜沅接著問：“當時有個女孩帶著妹妹在玩，你故意靠近她們，請她們吃糖果，對嗎？”
葉蘭想了想，狐疑地問：“你問這個做什么？”
“你一直夸她們可愛，你說想抱一下妹妹……”小徐顫聲說著，“她們以為你是好人，所以同意了……”
葉蘭看向小徐，眉頭越皺越緊，“你……”
“想起來了嗎？”小徐盯著她，泛紅的眼睛寫滿了憤恨，“葉蘭，你搶走了我妹妹，你害了那么多孩子，你每天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葉蘭整個人僵住，許久都沒有反應。
她想起來了。
安河村，兩個小女孩……
“你把我的妹妹賣到哪里了？”小徐激動地質問，“你把妹妹還給我！”
葉蘭別過頭，不敢看她。
那時候她剛入行，那次也是她第一次動手。
她在安河村徘徊了很多天，卻一直沒有勇氣下手。
當時她很缺錢，急著要用錢。
可她過不了心里的那一關，遲遲不敢去做，同行的人一直在催她，她很痛苦，無助地蹲在路邊哭。
“阿姨阿姨！”
“阿姨，你怎么了？”
兩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傳到她耳中。
葉蘭抬起頭，看見兩個小女孩，一大一小牽著手，頭發扎成兩個小辮子。
“阿姨，不要哭。”
“不哭不哭。”
兩個稚嫩可愛的小女孩安慰著她。
“阿姨，你是不是迷路了？”大一點的女孩問她，“可以去村大隊，那里的大人會幫你的。”
“我……”葉蘭剛想說話，不遠處的同伙突然咳嗽起來。
她收到暗示，笑著說：“小妹妹，我是在這里等人。”
“噢，阿姨那你慢慢等人。”女孩點點頭，瞟了眼不遠處騎摩托車的陌生男人，拉著妹妹準備離開。
“小妹妹，等一下。”葉蘭將人叫住，“能陪一下阿姨嗎？”
她的同伙大概是察覺到女孩的警惕，便開著摩托車躲在附近。
葉蘭露出溫柔的笑容：“小妹妹，阿姨一個人在這里好害怕，你們能幫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