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耐著性子問，“姐，你先別激動，你往后面站一點。”
可那婦人壓根不聽。
她從頭到尾一直情緒激動地一直嚷嚷著“假酒”。
嗓子都嚷嚷啞了，嘴里還一直不停。
南初看了看婦人身上樸素的穿著，無奈問她，“你一直說我們的酒是假酒，你知道你老公喝的是我們哪一款酒嗎？”
婦人踢了踢腳邊的酒瓶子，“就是這個！”
“酒不都差不多，還能分出花來。”
南初，“那你知道你腳下的這款酒，是多少錢一瓶的嗎？”
婦人眼神閃了閃，似乎南初這個問題超出了她的問題范圍。
“二十八？”
她見南初蹙眉頭，立即加了價，“五十？”
“一瓶破舊五十塊，你們怎么不去搶呢！”
“哼！你們不光賣假酒，你們還坑我們百姓的錢！”
南初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姐，你手里那款酒，純糧食釀造，還是十六年陳釀，我們全國統一零售價是1888元。”
婦人像是被嚇住了，腳下一個晃蕩，嚇得南初心臟差點跳出來。
“姐，你當心點！”
這時，婦人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什么意思？”
“我背錯了？”
這時，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婦人一直不說話，一直點頭。
余光瞥了眼直播間人數，嚇得差點暈過去。
因為離得遠，那婦人又故意壓低了聲音，南初根本聽不到她說了什么。
她無意看了眼一直沒人管的直播間，看到上面的在線人數，嚇得差點面容失色。
一千三百萬人。
下面評論簡直是五花八門，還有好多同行開玩笑。
【第一次看直播跳樓的，同行，你牛。】
南初忍不住想說，她也是第一次看人跳樓。
她又想起一句話：果然人不作死，就不會死！
早知道事情會弄成這樣，她就是被檢查停產，也不敢冒險宣傳公司開直播。
她怕等下事情不成，真的成直播跳樓了。
祖祖輩輩們創業幾百年，雖然公司做不到全球多少名，但是，求的是安心，掙干凈的錢。
工廠雖然沒做得足夠大足夠強，好在穩定，還在穩步上升，廠里更是從沒出過什么命案。
可別到她手里，玩直播玩大了，出了人命。
她可不想因為直播跳樓，而把LS的名氣打出去。
【第一次看同行直播，播著播著，成跳樓了。】
【看這個阿姨的穿著，不像是喝這款酒的人】
【普通人，偶爾喝還行】
【她剛剛說她“背”錯了？是她的臺詞背錯了？】
【我怎么感覺這個阿姨像是被人收買了。】
【同意樓上】
【同意樓上】
【同意樓上】
......
南初也覺得蹊蹺。
她又看了看那婦人腳邊的酒，這款酒他們目前庫存沒多少，之前大部分都被祁又庭訂走了。
這時，一個激靈，南初腦子里閃過一個人來。
顧沁！
祁又庭的酒店現在多數轉到了顧沁手里，而這款酒又剛好是上次顧沁說品質有問題，要退的那款。
所以，這婦人該不會跟顧沁有關系吧？！
聯想到這里，南初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不過，這會兒也不是排查幕后主使的時候。
她求救一邊的陳警官，“陳警官，現在該怎么辦？”
陳警官卻一直顫著手在發消息，根本沒聽到南初的話。
南初急得要死，見他還在發消息，忍不住斥了句：
“都什么時候了，你能不能先救人？！”
陳警官立即捂住手機，像是生怕被別人看到他的聊天內容一般。
“我正在問我的同事該怎么勸？！”
“我平常只負責治安，對談判這一塊不熟。”
南初，“那你的同事什么時候到？”
“我的錢，還有五分鐘就到了，你催一下。”
陳警告，“好，現在就催。”
他背過南初，立即給同事張碩發消息。
今天，本該是他的同時張碩來檢查的，結果，張碩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中午吃了什么，一直在拉肚子。
后來，他收了張碩一條華子，替他來了LS。
臨來之前，他又收了張碩兩萬塊錢的紅包，說是如果能查出LS的安全問題，到時候再給他五萬。
這種等同于天上掉餡餅的事，誰不來誰是傻子。
他聰明著呢！
只因為，他從事工作十年來，還真沒碰上過一點問題查不出來的公司。
他來時是奔著雞蛋里挑骨頭來的，所以，他一開始對南初的態度算是惡劣。
剛剛直播全程，他都沒看鏡頭，恁是低頭找問題。
想找些不按標志亂放的垃圾桶，未標示清楚的安全出口，或者，排廢的管道，被阻擋的消防門。
這些常見問題，在別的公司，一查一個準。
可他看了全程，連半個不符合的理由都找不出來了。
最后，他已經不指望能找到那些大問題了，只想在地上撿點垃圾什么的。
結果，他戴上了眼鏡，卻連根頭發絲都沒看到。
陳警官思來想去，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他往回翻看與陳碩的聊天記錄。
【你跟我說實話，這是不是個局？】
【你是不是收了別人好處，才來挑這家公司的刺？】
【現在這個跳樓的婦人，是不是也是你們安排的？】
結果，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可就是沒收到張碩的消息。
【張碩？】
【在不在？】
【張碩，你個渾蛋】
可任憑他怎么罵，張碩就是一個字都沒回。
而這邊，南初拍了拍陳警官，“怎么樣？”
陳警官氣得半死，死死捏著手機，恨不能捏碎了它。
他氣得罵南初，“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南初被他罵得一愣，“什么意思？”
“我得罪了人？”
陳警官一聽自己說錯話了，臉色一變，立馬改口。
“我剛剛胡說的，你別當真。”
南初看了眼陳警官心虛的臉色，這個時候就算再傻，也能猜到點什么。
看樣子，不管是這次的檢查，還是這個跳樓的婦人，都不是巧合。
這時，不遠處的上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南初忍不住問身邊的陳警官，“是不是你們的人？”
陳警官遮住光線，瞇著眼睛看了看。
“不是。”
南初，“不是你們的人，那會是誰？”
婦人是農村人沒錯，雖是孤陋寡聞，但是，直升機她還是認識的。
看著頭頂直升機上有梯子被扔下來，她急急往下一看，又是押運車，又是警車，還有消防車。
烏泱泱一片人，鳴笛警報四起，吵得她腦子疼。
南初一轉頭，看到一個頎長勁瘦的男人從云梯上下來。
背光大步朝她而來。
如神邸。
擊碎她的恐懼，安撫她緊繃的神經。
那是她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