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氣了。”
江小白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而平靜,微笑抬了抬手,示意那仍保持著行禮姿態的老嫗起身:“佟老,請起吧。”
“是!”
佟靜文聞言,這才直起身來。
只是她此刻的神情,卻明顯有些尷尬。
剛剛自己怒氣沖沖闖入,二話不說便對江小白出手,如今回想起來,內心盡是慚愧。
少卿對少翰出手。
哪怕她當時并不知情,這也是實打實的大不敬。
不過,這位年輕的少翰大人,脾氣……倒是比她想象中溫和得多。
若換作旁人,今日之事,怕是很難善了。
而一旁的秦箏,仍未從剛剛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的視線在江小白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仿佛想從江小白的臉上,找出什么破綻。
最終,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遲疑與難以置信:“佟大人,他……他這么年輕……”
“真的是少翰嗎?”
這個問題,問得極輕,卻也問出了她心底的不解。
在他的認知當中,哪一位少翰大人,不是上了歲數之人。
而江小白的氣息,明顯就是個年輕人。
如此年齡,達到少翰,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放心吧,不會錯。”
佟靜文神情帶著認真,目光看向江小白,微笑道:“這位少翰大人,能九彩文獸認可,考核玉簡明證,這等事情不可能有假。”
說話間,佟靜文將那枚考核玉簡,雙手遞還給了江小白。
江小白伸手接過的同時,轉頭看向秦箏,微笑解釋道:“我與你家公主,在小河洲的時候,便已經認識了。”
這句話一出,秦箏整個人明顯一怔,隨后那表情開始恍然。
而且,先前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竟瞬間串聯了起來。
“所以……公主讓我去留意,甚至招攬那些黑白發之人的儒修!其實……是在找你?”
“算是吧!”
江小白微微點頭。
這一刻,秦箏臉上的神情,徹底變了。
先前的警惕,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羞愧。
看來,她從一開始,便完全想錯了方向。
非但誤會了江小白的身份,甚至還險些將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不過,短暫的沉默之后,秦箏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頭來,神色重新變得認真:“那……少翰大人。”
她略作遲疑,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您……和龐總管認識嗎?”
“他對您……好像格外推崇,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緣由?”
“不認識。”
江小白搖頭的同時,回答得很干脆:“之前,也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他說到這里,語氣微微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思索:“不過,你的感覺并沒有錯。”
“我也感覺,此人確實有些問題,所以……不得不防。”
說完,江小白的目光看了皇靈竹一眼繼續道:“推崇我上來,這事情,大概率是奔著她來的。”
“而且,大概率……是想從我的身上做文章,從而影響到公主!”
“至于什么文章的話,應該和我少翰級別有關吧!”
是的,他身上能做什么文章?
他用腳指頭都能大概想到。
但若真是如此的話,對方的算盤,便是打錯了。
江小白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讓秦箏心頭一凜,最后鄭重其事地,對著江小白行了一禮:“先前之事,是我誤會少翰大人了。”
“多有冒犯,還請您見諒。”
這一禮,秦箏行得極其認真。
因為江小白簡單幾句話,確實在理,而且若是成了的話,這確實挺毒的!
江小白見狀,輕輕一笑,擺了擺手:“誤會既已解開,便不必放在心上了。”
江小白的大度,反倒讓秦箏心中的羞愧,又多了幾分,看向皇靈竹道:“公主,下次您把事情說清楚一些!”
“弄得奴婢,一直擔憂!”
“哎呀,你個丫頭,還怪我了?”
皇靈竹瞪了秦箏一眼,隨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轉頭看向佟靜文:“對了,佟老,您怎么會突然過來?”
佟靜文一直都值守在守一閣,如今過來,顯然是有什么事情。
“哦……”
佟靜文聞言,神色一正,開口解釋道:“是主母吩咐老身前來。”
“主母讓我轉告公主,今晚前往真正的守一閣一趟,屆時簡少儒大人,會親自到場。”
她說到這里,語氣微微放緩了幾分:“主母的意思,是想讓公主……您拜師。”
啊?
這句話一出,皇靈竹幾乎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去。”
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我對拜師沒興趣!”
她自由慣了,拜師種種限制的情況下,她著實不適應。
再說,去了,也不見得會被收!
佟靜文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而一旁的江小白,眉頭輕輕挑起,忍不住問了一句:“怎么,這里……不是守一閣嗎?”
皇靈竹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當然不是,這里是儒道峰,是守一閣的招募之地而已。”
“真正的守一閣,在內峰呢。”
“……”
江小白聽后,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合著……自己折騰了這么一大圈,其實從一開始,地方就沒走對。
搖頭失笑之際,他又看向佟靜文,開口問道:“你剛剛說的那位少儒,是哪一位?”
他拜薛啟文少儒為師,但卻一直未曾真正見過。
所以,他好奇這會不會是同一人呢?
佟靜文微笑道:“是簡少儒,她老人家音儒雙修,不僅是總院五大少儒之一,而且還是神音宗的老宗主。”
“神音宗老宗主?還是五大少儒之一?”
這一刻,江小白滿臉的吃驚。
沉思了下,江小白忍不住開口道:“那……確實可以去看看。”
既然是少儒,那么確實值得走一趟。
皇靈竹原本還一臉抗拒,聽江小白這么一說,稍稍猶豫了下,最后輕輕哼了一聲:“哎,行吧,那就去看看。”
話雖這么說,但那語氣里,分明多了幾分妥協之意。
這一幕,落在秦箏眼中,卻讓她心頭微微一震。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家這位向來隨心所欲、連主母的話都敢頂回去的公主。
似乎……
還挺聽江小白的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秦箏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皇靈竹與江小白之間來回游移。
心中涌起強烈的好奇。
當初,公主出逃小河洲之后……
究竟發生了什么?
為何他們這位金枝玉葉般的公主,在江小白面前,會表現出如此截然不同的態度?
一時間,她著實有些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