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送別了春輝姐之后,劍尖調(diào)轉(zhuǎn),去往倒懸山。
他確實需要一把仙劍。
借劍一事,其實當(dāng)初在大玄都觀,他就想對老觀主開口了。
那位白先生,他手上的太白仙劍,找他本人不太好使,但只要孫道長肯點頭,那就一切好說。
因為仙劍本就是他老人家的。
或者說,本就是玄都觀這一脈的。
如今細細一想,其實當(dāng)初的老觀主,應(yīng)該也看出來了,關(guān)于寧遠想要借劍一事。
兩人都沒有開口明說,直到離開之前,老觀主讓春輝跟隨寧遠。
那這個意思,就很明顯了。
所以讓春輝去借劍,不僅僅是名正言順。
多走走總是好的。
萬一春輝姑娘此行大有收獲呢?
最好是被那位讀書人看上,結(jié)為道侶,那樣劍氣長城不就多出一位十四境了?
雖然有些異想天開……
但人嘛,誰不喜歡做美夢呢。
自已的遠游劍,其實在殺力層面,是要高于仙劍的,畢竟里面可是匯聚了數(shù)千種遠古劍意。
但說到底,遠游還只是一把仙兵品秩的長劍,倘若換成太白仙劍,再歸攏一城劍意……
這一劍,要教那蠻荒天下,群妖俯首。
路上再次瞥見那個青衣少女,寧遠愣愣的看了半晌,沒去相認,先行回了倒懸山。
依照阮秀的速度,應(yīng)該能在今日傍晚踏上捉放渡。
天君府邸,寧遠不走正門,身形從主位上緩緩浮現(xiàn)。
殿內(nèi)三人居然都沒離去,這可是整整一夜功夫。
看來自已的派頭,耍的很大嘛。
見寧遠返回,桂夫人與顧清崧急忙起身行禮,酡顏夫人則是低聲喊了句主人。
“無需多禮。”白衣劍修壓低手掌,笑道:“此事拖了一夜,讓貴客久等了。”
隨后他扭過頭,看向一旁的酡顏夫人,微微皺眉,“夫人,為何讓兩位等這么久?”
“我遲遲未歸,不知道帶客人下去歇息?你是不會待客之道嗎?”
酡顏夫人內(nèi)心一抖,立即跪倒在地,語氣顫顫巍巍,“主人,妾……妾身知罪。”
美婦一雙如水秋眸,當(dāng)真是我見猶憐。
不過寧遠沒真的想要懲戒她,做做樣子罷了,遂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往后在我府邸接待客人,多想多看多做。”
酡顏夫人眼睛眨了眨,起身之后,繞到主人身后,五指纖細,緩緩為他按捏雙肩。
美人揉肩,妙不可言。
見此情景,顧清崧與桂夫人對視一眼,對這位倒懸山之主,多了一絲了解。
看來是個老淫棍。
寧遠說道:“桂花夫人,之前的提議,一夜過去,可曾想好?”
沒有露出真實容顏的桂夫人緩緩道:“前輩,可否再打個商量?”
“一百顆谷雨錢,委實是多了些。”
“桂花島來往一趟倒懸山,路途遙遠,大多數(shù)時候,渡船乘客都不算多,一路開銷,加上范家的抽成,已經(jīng)所剩不多。”
寧遠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向她,“當(dāng)然可以商量,別說區(qū)區(qū)一百顆谷雨錢,就算是讓桂花島免去這一費用,也是可行的。”
此話一出,桂夫人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她只是想要再商量商量,關(guān)于渡船的停靠費用而已。
對方卻說能給桂花島免去這些,怎么可能會這么好心,一定是另有所圖。
顧清崧與她一般無二,面色不太好看,只是出門在外,桂夫人敲打過他,凡事由她做主,自已只能看著。
其實在當(dāng)初那個小子走后,桂夫人雖說允許顧清崧上島,但依舊不怎么搭理他。
老舟子顧清崧,如今還是住在桂宮大門處。
也就是此行拜見新任倒懸山之主,為防萬一,帶上了他而已。
畢竟顧清崧在桂花島,境界最高。
桂夫人斟酌片刻,繞了個彎,問道:“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寧遠淡然道:“我姓寧。”
桂夫人察言觀色,看了一眼主位邊上插著的那把雪白長劍,笑道:“寧劍仙,我本意是想將停靠價格再商量商量,就定在八十枚谷雨錢。”
“取了個折中之法,相信寧劍仙出身劍氣長城,必然不是不講理之人。”
年輕人笑瞇瞇道:“還能看出來我來自哪里?”
“劍仙說笑了。”桂夫人點頭道,“您這把劍,上面繚繞的劍意,天下罕有,妾身往來倒懸山做生意也有不少歲月,自然認得出來。”
手指輕輕敲擊扶手,寧遠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肮鸹ǚ蛉耍倚枰话倜麔u上的桂花小娘。”
下方兩人皆是愣了愣,沒等桂夫人開口,寧遠又道:“倒懸山易主,爾等都已經(jīng)知曉,原先此地的道門勢力也都已經(jīng)退走。”
“如今的各個仙家渡口,空無一人,兩位來之前,想必都看見了。”
桂夫人點點頭,寧遠則是繼續(xù)補充。
“我需要桂花島為我做事,劃撥一百名桂花小娘,安置在倒懸山各處,多是那些仙家渡口。”
“我家夫人之前就找我提議過,要我一定要與桂花夫人促成此事。”說到這,寧遠回過頭,看向身后的酡顏夫人,“夫人,你說對不對?”
這回的酡顏夫人沒有任何猶豫,順著他的話,溫柔的點點頭。
酡顏夫人這么多年的閱歷擺在那兒,早就了然于心,朝桂夫人笑道:“確實如此。”
桂夫人小心翼翼道:“敢問劍仙,就只是如此嗎?”
“誒,自然不是。”寧遠搖搖頭,準(zhǔn)備給此事一錘定音。
“往后桂花島停靠倒懸山,不收一切錢財。”
“并且,只要桂花島答應(yīng),一直為倒懸山輸送人手,培養(yǎng)桂花小娘,捉放渡那邊的一座道門府邸,歸桂夫人所有。”
“當(dāng)然,若是桂夫人愿意,親自為我坐鎮(zhèn)整個北邊渡口,也行。”
桂夫人內(nèi)心大動。
老舟子倒是沒什么好臉,他總覺著眼前的這個寧劍仙,不是什么好東西。
甚至他覺得,眼前的倒懸山之主,跟當(dāng)初那個寧小子有點像,說話方式幾乎都是一模一樣。
自已當(dāng)初在海面撐船的時候,不就是被那小子的三言兩語給誆騙了?
不過輪不到他說話,桂夫人想了半晌后,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寧劍仙,我桂花島,能拿多少?”
問到了點子上,前面寧遠說的那些,只是給桂花島免去費用,并沒有說給多少錢。
年輕人反問道:“桂花夫人認為呢?”
桂夫人想了想后,抬起頭來,“不敢大開嗓門,半成……如何?”
寧遠猛然一拍桌面,“那就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