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幾聲,轉國際會耽誤幾分鐘。
不過這幾分鐘不管是傅蘅,還是葉喬喬傅決川都等得起。
反倒是鄭詩聽著這電話聲,像是聽著什么倒計時一樣。
她面沉入水。
可電話總有打通的一日。
當電話那邊響起鄭父喂的一聲,鄭詩就抖了一下。
“爸……”鄭詩喊了他一聲,聲音干澀。
“鄭詩?”鄭父聽出她的聲音,問,“你找我有什么事。”
“鄭哥啊,是我傅蘅,我找你。”傅蘅聽出鄭父聲音里對鄭詩沒有多少感情,更別談寵愛了。
可鄭詩就是愿意捧對方,傅蘅意識到這點,哪里不明白自己這女兒看重的是錢權,而不是所謂的父愛。
他心里那點被背叛的傷心,都淡了些。
“傅……蘅?”鄭父明顯有些詫異。
“傅老弟,你怎么有空跟我聯系了?”鄭父瞬間換上熱情的嘴臉。
傅蘅說得直白,“是這樣的,鄭詩選了要回到你們鄭家,我也不好阻攔,所以準備給她辦理新的戶籍,想問你怎么給她辦綠卡,把戶籍轉到你們那邊去。”
“傅老弟,你別開玩笑了,阿詩都在你身邊長大,你們感情濃郁,我也不忍心搶了孩子,畢竟你身邊除了阿詩就一個孩子都沒有了,不像我身邊還有其他孩子陪著。”
“你們可是鬧了什么矛盾?既然我知道了,自然要勸勸你們。”
“別一氣之下傷了和氣。”
鄭父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好。
這會兒開口就是勸說。
傅蘅冷笑,“哦,矛盾也沒什么,就是我上次被查,差點被下面的人連累,鄭詩順便指證了我而已。”
鄭父那頭明顯是驚慌了,好似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發出巨響。
“咳咳,傅老弟,你是開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傅蘅怒聲道,“我也不跟你說廢話,總之今日,鄭詩是必須離開我傅家的。”
“我傅蘅養不起這么不孝的女兒。”
鄭父強忍怒火勸說,“傅老弟,你先別急,指不定這里面有什么誤會,畢竟你們可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
“怎么可能就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又不是親生的,親生的倒也只能認了,可這不是親生的,我憑什么還要收著,你當我撿破爛的啊!”傅蘅這話就難聽了。
鄭詩氣得渾身發抖。
鄭父更是被懟得丟了面子。
“傅老弟……”
“鄭老哥,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通知你。”
“你若是不愿意接納鄭詩,那我也不管,我就隨意直接把她的戶籍放到哪個鄉下大隊……”傅蘅話還沒說完,就被鄭詩激動地打斷了。
“不行!”
鄭詩到底還沒有后來那般心態穩定。
如今聽說要把自己變成鄉下人,她瞬間急了,都顧不上鄭父低聲的警告。
現在國內大隊戶籍和城市戶籍的差別大了。
她若是戶籍被落在鄉下,那她沒有推薦信,那就不能去城里!
讓她被困在一個小鄉村里,鄭詩情愿去死。
葉喬喬在旁邊看得分明,冷不丁地來了一句,“看來鄭詩你是真不想去鄉下啊。”
鄭詩防備地看著她,“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葉喬喬笑了,笑容看起來怎么不懷好意。
鄭詩心里一個咯噔,她剛剛太著急,竟然忘記在葉喬喬面前遮掩,如今被她知道自己的軟肋,鄭詩心都涼了。
“爸,我的戶籍我自己隨便落在首都就行了。”鄭詩立即看向傅蘅說,她眼里帶著祈求。
生怕傅蘅被葉喬喬洗腦,真的讓她的戶籍被放到鄉下。
傅蘅只冷笑了一聲,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鄭老哥,那這件事就這么說定了。”
鄭父這時候才無奈開口,“傅老弟,我也明白你心里難受,自然不好勉強。”
“我到底是阿詩的生父,是我沒盡到這責任,以后阿詩還是跟著我,不過她不管怎么說都是你養大的,該孝順你的一點也不能少,我會好好教育她的。”鄭父顯然以退為進。
鄭詩聽到鄭父要把自己的戶籍要回去,松了一口氣。
她若不是為了在鄭家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能力,所以接手國內市場,必須要有國內的戶籍。
她早就想出國了。
這會兒聽到最壞的結局也能回到鄭家,鄭詩就沒那么著急了。
她剛松了一口氣,就聽見傅蘅說,“鄭老哥這么說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
“正好,也不用等以后孝順,現在就孝順吧,鄭老哥,你看,我養了你女兒這么多年,耗費了不知道多少精力跟銀子,你正好現在就補給我。”
“以后我也不需要鄭詩的孝順養老。”
“就當以后不認識。”
“這怎么可以!”鄭父激動地把心里話脫口而出。
鄭詩也是同樣的想法。
她可不想跟傅蘅徹底撇除關系。
哪怕現在她的戶籍被調走了,以后不是傅家的人,但外人不知道啊,反正她都是養女。
現在戶籍不在傅家,跟她變成干女兒沒什么區別。
外人只會覺得她跟傅家有關系。
利用傅家,很多事才做起來方便,畢竟很多人都要給傅家面子,尤其是那些偏遠的市區。
那些干部哪里有人脈知道傅家的真實情況,只知道她是傅蘅的女兒,那做生意就要給面子。
基本上無論什么事都是批得最快的。
若是被為難,不知道要給出多少錢去走關系,那成本就高了,甚至當地那些競爭對手廠子都會為難她。
“我就是這么想的!”傅蘅擲地有聲地說。
說了這話還看了葉喬喬和傅決川兩眼。
好似在向兩人邀功。
葉喬喬抿了一口茶水沒說話。
傅決川卻是連看都不看他。
傅蘅在心里輕哼,覺得兩人難哄,心里無奈,但也不生氣,反而越挫越勇。
“你們不用說了,要斷就斷干凈點,別糾纏,不然我生氣起來,可不知道自己會做什么。”傅蘅說到這就輕笑了一聲,“畢竟,鄭老哥你們在國內的廠子……”
他只提了這么一句。
懂的都懂。
鄭父含怒抿唇,心知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立即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強傅老弟,這樣吧,我旁的沒有,想必傅老弟你也看不上。”
“就給傅老弟一筆補償,外匯幣,你看如何?”鄭父說到外匯明顯有些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