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挽棠輕笑一聲,自己還沒想出手呢,陸錦瑤倒是不怕死地撞上來了。
她正欲反唇相譏,卻見平陽郡主先一步走了出去。
“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家挽棠那上不了臺面的庶妹呀!”
平陽郡主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陸錦瑤,“聽聞你近來過得可不怎么好,本郡主念在你年紀尚輕,不與你計較,不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
永定侯府在她眼里已是窮途末路,一個并不得寵的世子夫人,于她而言宛若螻蟻。
若非靈隱寺前不可喧鬧,她高低要為陸挽棠好好討要一個公道。
陸錦瑤看著眼前人高高在上的樣子,沒來由地想起前一世她在御前哭訴時的猙獰。
好一個區別對待。
憑什么對自己就分毫不讓?
陸錦瑤骨節泛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若不是平陽郡主最后告到御前,她上輩子也不會落到那種境地。
這眼神宛若淬了毒一般,盯得人心里發毛。
平陽郡主心里不喜,欲要再度斥責出聲。
“是錦瑤逾矩了。”
陸錦瑤突然收斂視線,躬身行禮,“還請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
倒讓平陽郡主準備好的話沒了用武之地。
她總不至于跟一個小輩計較。
若有所思地看了陸錦瑤一眼,平陽郡主頷首,算是回應。
陸挽棠冷眼旁觀,沒有忽視掉她眼里一閃而過的怨毒。
若是猜得不錯,她是怕現在起爭執,會壞了自己的計劃吧?
對上陸錦瑤的視線,陸挽棠端莊一笑,“對了,怎么不見妹夫陪你同來?”
不等陸錦瑤回答,陸挽棠忽然捂唇,作出一副恍然之狀。
“呀,是我唐突了。妹夫不良于行,上來的確有些難。”
一字一句,猛戳陸錦瑤的心窩。
陸錦瑤氣得渾身顫抖,偏偏又無可奈何。
她冷哼一聲,瞬間消失于人群之中,再也尋不到蹤影。
“不愧是繼室所生,就是小家子氣!”
平陽郡主感慨一聲,拍了拍陸挽棠的手,“她嫉妒你,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
陸挽棠知曉平陽郡主怕她心有芥蒂,主動搖頭。
平陽郡主這才放心,拉著她慢慢往回走。
派去排隊的兩個丫鬟已經快排到最前面了,陸挽棠和平陽郡主過去換下她們二人。
還沒站定,就見前面的婦人突然回頭。
保養得當的面容上透著幾分欣喜,顯然認得平陽郡主,只笑道:“剛才聽著聲音,就覺得像你。”
平陽郡主看清她的面容,有些驚訝,“幾時回來的,怎么連我也不知會?”
她邊說,邊微笑著拍了拍陸挽棠的手,“這是我那新過門兒媳挽棠。”
怕陸挽棠弄不清楚,她仔細介紹道:“這位是大理寺卿的夫人,與我是手帕交,前幾年身子不好,才去了江南療養。”
陸挽棠輕輕點頭,主動行禮。
“昨日回京時就聽說,你家這位新兒媳可是出了不小的風頭。”
魏婉蓉揶揄一笑,“本來還想找個機會去你那兒瞧瞧,沒想到今日就恰巧碰上了。”
她仔仔細細打量了陸挽棠幾眼,真心實意地贊嘆,“瞧瞧這身段這長相,要是茹兒能有她半分,我做夢都得笑醒。”
此言未落, 一個梳著雙髻的女孩子蹦跳著過來,滿臉不認可地看著魏婉蓉,“娘,你又跟楠姨數落我。”
楠是平陽郡主的小字。
她能稱呼這個字,說明關系相當熟絡。
陸挽棠含笑看著,并不插話。
但她們這一來一往,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陸挽棠受到封賞一事在京中起了不小的波瀾,是以周圍的人紛紛圍了上來。
你一言我一語地夸贊起陸挽棠來。
此等場面陸挽棠上輩子為了沈家籌謀時經歷過不少,應對自是從容,半點不失體面。
不遠處的蕭寒遲視線一直追隨著陸挽棠,少不得被她落落大方的樣子驚艷。
只是他突然發現,陸挽棠指尖凍得有些發紅。
是了,她嫌外披累贅,方才下車的時候并沒有帶下來。
思索一二后,蕭寒遲沖身邊人道了聲抱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另一位受到封賞的主人公出現,讓本就擁擠的人群更加鼎沸。
“你怎么來了?”
陸挽棠眨眼,“你不是應該……”
但這話還沒有說完,她就察覺出手中驀地一暖。
蕭寒遲聲音柔和,“山里風大,這是暖玉,你且拿著暖手吧。”
陸挽棠摩挲著暖玉,無端有些羞澀。
這里都是女眷,蕭寒遲也不便多待。
送完暖玉,就尋了個機會離開。
“簡直是郎才女貌啊,”魏婉蓉由衷感慨一聲,看向平陽郡主,“阿楠,你真是好福氣。”
平陽郡主也不謙虛,笑著應和,“是啊,能娶到挽棠,可是我們將軍府的福氣。”
眾人艷羨不已,紛紛道賀。
“蕭將軍可是這京中頭一位對夫人這么好的夫君,真是讓人心生羨慕。”
“誰說不是呢。”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夸得陸挽棠都有些不好意思。
陸錦瑤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陸挽棠被圍在中間,眼里的嘲諷和嫉妒壓都壓不住。
“一個災星而已,就是再有福氣,也不是什么祥瑞之物。”
陸錦瑤陰陽怪氣地開口,“竟然還有人拿她當塊寶,真是好壞不分啊。”
這聲音在一眾道賀聲中格外突兀。
眾人循著聲音望過去,臉上神色各異。
在這種場合落將軍府的顏面,也不知眼前人是怎么想的。
陸錦瑤身邊的周氏瞪了她一眼,暗恨她不分場合胡說八道。
但若是公然反駁她,跟打沈府的臉也沒什么區別。
周氏咬牙,硬著頭皮幫腔道,“陸府大姑娘自降生以來,就被高僧批命,說是災星之命,錦瑤雖心直口快了些,但說得不無道理。”
說著,周氏緩緩上前,“平陽郡主心胸寬廣,應該不會與小輩計較吧?”
平陽郡主并不接這話茬。
她慢條斯理地抬眼,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世子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挽棠,我這個做婆母的自然要為兒媳討回一個公道。”
她定定地盯著周氏,頓了一下,慢慢開口,“況且她年紀小不懂事就罷了,你總不該不懂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