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可不是么!”
一說起這個,母女倆頓時同仇敵愾起來。
孟氏恨得咬牙,“鳳琳瑯那個賤人,她也配!早知如此,就該在陸挽棠那個小賤人生下來時,就把她掐死!”
陸錦瑤無比贊同。
但眼下,她們不得不順著陸挽棠的意思。
“娘,只要鬼醫愿意醫治,總算是好的,您先去借點印子錢應急。”
陸錦瑤抓住孟氏的袖口,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滿含期待道,“只要鬼醫治好了世子,這些錢很快就可以還上的!”
她因著激動,眼睛赤紅,配上有些灰敗的面容,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怖。
孟氏猶豫半晌:“若是還不上……你爹知道后,一定會打死我的。”
她的確是想救陸挽棠,可也害怕陸如璋。
陸錦瑤搖搖頭,安撫道:“娘,您怕什么?我既然能算到胭脂鋪,就一定還能找到其他掙錢的法子。”
這下總算是說服了孟氏,她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做。只是鬼醫要我們施粥半月,你……”
她打量著陸錦瑤單薄的身子,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那些青紫和傷痕,心疼得再度落淚。
陸錦瑤心里的大石頭落地,伸手替孟氏擦淚,安撫道,“娘,您不用擔心我,我會想法子保重的……”
她說著,親昵地靠近孟氏,細數著往后的榮華富貴。
孟氏點點頭,不舍地替陸錦瑤整理著頭發,“娘該走了,你放心,娘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鬼醫出馬的。”
陸錦瑤鼻子一陣酸,“我等著您。”
孟氏流著淚把自己帶來的值錢物件一股腦塞給陸錦瑤,“你留著也好做些打點,日子也好過些。”
陸錦瑤含淚收下。
孟氏趁著沒人注意這邊,迅速地從后院離開。
陸錦瑤看著地上的珠寶首飾,拿起一只碧玉手鐲,對著月光仔細看著。
此時她臉上的哀傷已然被得意取代,瘦削的輪廓配上陰森的笑意,月光下顯得分外可怖。
看吧,她就是有翻盤的余地。
陸挽棠,你就等著被踩在腳底下碾成泥吧!
……
啪!
陸挽棠正坐在樹下看書,冷不丁書上被扔了一塊玉佩。
她抬起頭,看到江別塵正靠著一旁的秋千架,笑盈盈看著自己。
那玉佩便是他扔過來的。
“這是什么?”
江別塵走到她對面坐下,揚了揚下巴:“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陸挽棠想起昨日寫回信時自己說的那番話,江別塵這小氣鬼是還給自己了。
她好笑地勾了勾唇,拿起那玉佩。
倒不是什么上乘的好東西,只是瞧著有點眼熟。
陸挽棠瞬間明了,挑了挑眉:“陸如璋的?”
江別塵點頭:“不錯,你那個好繼母,連夜找人借印子錢,錢莊的人看她是陸夫人,借得很爽快。”
陸挽棠當即嫌棄地把玉佩扔回去,拿起帕子擦著手指,“你不早說,這臟東西我就不碰了。”
江別塵把玉佩撿起來收好:“摔壞了可不行,這是信物。免得你那好爹以后不認。”
陸挽棠笑道,“由不得他不認,印子錢有借條的,官府都認。不過……”
她好奇地看著江別塵:“你消息怎么這么靈通,還能拿到孟氏抵押的信物?”
江別塵道:“巧了么不是,這家錢莊是你大師兄他家的。”
大師兄上仙陵山之前,的確是個富貴公子。
沒想到錢莊居然開到盛京了。
陸挽棠突然想起什么,連忙問道:“該不會,是叫三寶錢莊吧?”
江別塵一臉詫異:“你怎么知道?大師兄明明說他只告訴我一個人了。”
陸挽棠沉默不語。
大師兄的確是沒跟她說過,只是上輩子……
后來她有一回替沈鶴辭出征,當時大晟國庫空虛,糧草嚴重不夠。
她在前線艱難至極,朝廷終于有了補給。
后來聽說,是一家叫三寶錢莊的主人捐獻了一大筆軍餉。
她幾次三番想去拜訪,對方都避而不見。
原來,居然是大師兄在默默幫她。
其實也不只是大師兄,后來上了戰場,師兄弟們沒有一個袖手旁觀,就連師父他老人家,也不遠千里到邊境幫她。
“七師兄……”
江別塵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看著陸挽棠原本笑瞇瞇的,突然就紅了眼眶,淚汪汪地望著自己。
江別塵連忙起身到陸挽棠身邊,邊替她擦淚,邊哄道,“不就是大師兄沒跟你說嘛,也不至于氣哭了。”
他哄得手忙腳亂,“大師兄是最疼你的,比我還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陸挽棠:“……”
她是因為這個哭的嗎!
不遠處,平陽郡主看著這一幕,微微蹙眉。
雖說這江別塵是陸挽棠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可男女有別,如今蕭寒遲又不在……
罷了,挽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平陽郡主悄悄轉身,嘀咕道,“寒池啊,你趕緊回來吧。”
再不回來,媳婦兒都要城別人的咯!
……
“這些銀子,足夠了吧!”
孟氏將銀票拍在陸如璋面前,“施粥的錢我給你弄來了,你總不會有旁的拖延之詞吧?”
這才過去多久?
陸如璋蹙眉,“你從哪兒弄來的?”
“我賣了自己的嫁妝,”孟氏有些不自然,飛快地揭過此事,“這事拖不得,老爺還是趕緊去做吧!”
陸如璋知曉她關心陸錦瑤,一聽她說是賣了嫁妝換來的銀錢,也不覺得意外,只是沉著臉點頭。
“我這就去準備!”
聞言,孟氏終于松了口氣。
但愿鬼醫能遵守約定,治好沈鶴辭。
到時候,陸錦瑤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想到陸錦瑤的慘狀,孟氏又偷偷抹了好一會兒的淚。
不出半日,陸府門口就支起了大鍋。
濃稠香甜的白米粥逐漸散發出香味,吸引來了一大批百姓。
雖然并不情愿,但陸如璋依然維持著笑容,假模假樣地關心每一個人。
“陸大人真是百年難遇的好官啊!”
“是啊,有陸大人,是我們百姓的福氣,是大晟的幸事啊!”
百姓由衷地贊嘆著,捧著手里的米粥,美滋滋地走開。
陸如璋聽著這些夸獎,雖覺得有些別扭,但聽得多了,便也就覺得心安理得了。
落個這樣的名聲總歸不是壞事兒,更何況花的又不是他自己的銀子。
他不用花錢就收獲美名,豈不是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