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我原本想把那兩間店面買下來呢,后來想,先看看生意怎么樣,萬一生意不好,或者那個宅子跟咱們兩個相克……呸呸呸,我還沒開張呢,說什么喪氣話!”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崔衡笑了一聲。
“想買就趁早買,要不然東家看咱們生意好,坐地起價,到時候你買還是不買?”
買的話,心里膈應,不買,也膈應。
尹甜甜一想也是。
“那我明天就去把店面買下來!”
崔衡嗯了一聲。
“我明天跟你一起過去。”
尹甜甜把想搭建棚子的事情說了,她準備明天請人來做,大不了給人家付工錢。
“我去搭。”
看今天的晚霞,明天肯定還是大太陽,到時候她家少爺挽著袖子袒露著肩膀在房頂搭建棚子干粗活,那個畫面尹甜甜想想就想笑。
她笑出了聲,崔衡看過來。
“少爺,要是讓宋先生看見你不去參加鄉試,反而在家里修房頂搭棚子,宋先生又該替你惋惜了。”
從書生變成干粗活的莽夫,尹甜甜覺得只要是她家少爺,她都喜歡!
“無妨。”
脫下長衫,他也可以做武夫,他會的東西多著呢!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分頭行動,尹甜甜照例出攤,不過這兩天吃炒菜的比吃湯面的人多,她跟老顧客們說了自己快搬新店的消息,到時候她請大家吃綠豆涼粉。
老顧客們認準她的手藝,反正離得也不遠,多往前走幾步,租個店面也挺好的,還省得曬太陽了。
今天又早早地收攤,她推著攤子去了店里。
司氏母女兩個正無措地站在院子里,仰臉看著在屋頂搭棚的崔衡。
“東家,他不讓我們幫忙,我們也不知道該干點兒什么。”
尹甜甜看了眼崔衡,她正在用泥糊棚頂,蓋上瓦片,就大功告成了。
她把廚房的門打開,指揮司氏去熬綠豆水。
“天氣熱,熬點兒綠豆水解暑。”
她泡的綠豆泡好了,用水把石碾刷了幾遍,里面的灰塵和碎屑都被沖刷出來,石碾就能用了。
她動手磨綠豆漿。
“范芮,你把篩子給我拿過來,再給我端個盆子過來。”
綠豆漿磨了不少,用篩子和紗布過濾幾遍,過濾好的綠豆漿需要沉淀。
“少爺,下來喝一碗綠豆水吧!小心中暑。”
崔衡貼完最后一枚瓦片,從房頂上一躍而下,嚇了尹甜甜一跳。
他接過綠豆水仰臉一口氣喝完,尹甜甜就站在她跟前,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
“少爺,您還要嗎?”
崔衡最后一口還在嘴里,他點點頭,尹甜甜羞澀地接過他的碗,去廚房里又給他盛了一碗。
他搭建的棚子比尹甜甜料想的結實。
“少爺,你真厲害!”
崔衡對她的反應覺得奇怪,但是等到尹甜甜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把胸前的衣衫打濕了,單薄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她身上某處的曲線,他一下子就懂了。
兩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別處。
“少爺,我去跟嬸子說一聲,咱們今天就搬過來住吧。”
主要是,她置辦了很多東西,都在店里放著,司氏母女兩個到底是外人,留她們在店里不放心。
崔衡嗯了一聲,反正他們兩個的行李很少,張家那邊只有一床褥子,兩床被子,外加兩套換洗的衣服。
尹甜甜推著推車回去,正好一起都搬過來。
張敬離開家去府城求學,家里只剩下張母一個人,她十分舍不得尹甜甜。
“甜甜,說實話,我把你當成親生姑娘看待,你這一下子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張母是個實誠人,平常因為不喜歡聽街坊鄰居們私底下議論,不想當長舌婦,也不怎么跟鄰居們來往。
她就能跟尹甜甜說得上話。
“嬸子,從明天開始,你正式去我店里給我幫忙吧,我每個月給你開工錢,我是小本生意,第一個月先給你開三百文錢,等我后面賺了大錢,我再給你加錢!”
她給司氏也是這么開的,第一個月,剛開始干,她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樣,反正租了店面,請了人,成本高了,并且,她的菜品還不等你漲價,否則可就把老顧客們都得罪了!
“難得你不嫌棄我手腳不利索,行,我明天就去你店里幫忙!”
張母送她出門,站在門口依依不舍地目送她離開。
崔衡做的那張桌子就留在這里吧……
東西搬到地方,有司氏母女幫忙整理,尹甜甜去找了房東,干脆利索地出錢買下店面,趁著衙門還沒關門,趕緊去衙門辦了手續,拿下了房契和地契。
店面買了,尹甜甜心里踏實了。
晚上動手炒了排骨,做了一桌子菜。
司氏母女兩個在廚房吃飯,尹甜甜還買了一壺酒,給崔衡倒上。
“少爺,開動吧!”
桌上的酒菜沁人心脾。
崔衡捏起酒杯的時候有點恍惚。
他覺得這樣普通人的日子也挺好,尹甜甜的溫柔鄉,讓他竟然有很久沒想起過太子了……
如果不是常家兄弟突然冒出來。
“甜甜姑娘,聽說你租店面準備開館子,要野味嗎?我們兄弟倆今天新打的,還活著呢!”
常家兄弟敲開店門,帶了幾只野雞野兔,山里就野雞野兔多,野豬的味道不如養的家豬,所以野豬肉沒什么人買賬。
“多少錢一只?我全要了。”
尹甜甜做野味是一絕,不管什么獵物,到了她手里,做出來的就是比別人做的好吃。
“咱們都是熟人,野兔肥一點兒的十八文,瘦點兒的十五文,野雞十文錢一只……”
獵物的腳都捆著,尹甜甜點了數,去后院拿錢,常二跟著尹甜甜,常大在前面,塞給崔衡一張紙條。
崔衡打開看了一眼,把自己藏在腰間的竹節玉佩拿出來遞給常大。
“以我的名義去跟孟家接觸,他們要是不買賬,就告訴他們,最好把他們孟家做過的事情捂緊了,否則,我把孟家拉下水,他們就什么都沒有了!”
常大搓了搓鼻子。
“再怎么說,孟家也是支持過殿下的功臣,你這樣威脅他們會不會讓從前追隨過殿下的人寒心?”
崔衡嘴唇一勾。
“殿下如今生死未卜,他們孟家想撇清干系,抱上三皇子的大腿?只給他們幾句威脅算我手段仁慈,不聽話,就應該直接讓他們孟家尸骨無存!”
“你這個瘋子……”
常大罵了一句,在常二跟尹甜甜取了錢之后,面色如常地朝尹甜甜點頭。
“以后要是有新鮮的獵物,我們還給甜甜姑娘送來,我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