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紅大腦一陣空白,臉色煞白。
“你,你說什么?”
米寶掰著手指頭,眨巴著眼睛說:“就是你給鄒鎧哥哥的排骨湯,牛奶,還有可樂呀。”
她笑瞇瞇看著她,“對了,那個排骨湯,還是你親自給他端過去的哦。”
轟的一下,孔紅眼前一黑,差點兒暈過去。
腦海中只剩下她的話。
那些東西,居然是慶慶吃的!
難怪,難怪鄒鎧這兩天居然一點兒異常都沒有,本來按照劑量,他這會兒該是病發了才對。
對了,慶慶!
她回過神來,拔腿就往鄒慶房間跑去。
房間里,鄒慶正捂著肚子,難受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看到這一幕,孔紅徹底慌了,她手指顫抖地管節目組要來手機,撥打120,“喂你們快來,我兒子喝了諾美婷,對,劑量很大……快來,你們別問了,趕緊來啊!”
鄒鎧跑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聽到這話,他頓時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媽,你說什么?慶慶吃了什么?”
聽到他的聲音,孔紅扭過頭來,這才恍然清醒了些。
她不該直接說出來的,剛才是她慌了神了。
她上前一步,試圖拉住他的手,鄒鎧卻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諾美婷是什么東西,那是減肥藥,他之前也喝過,還進了醫院。
醫生說,減肥藥這東西不適合他吃,他那次差點兒引起心衰。
之后就再也不敢亂吃藥了。
但孔紅剛才說鄒慶吃了什么?
他喝的那些東西,本來是該他喝的啊。
可是,那里面居然有諾美婷,而且看孔紅的樣子,明顯就是早就知道了的。
即便是再蠢,鄒鎧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他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豁出命救他的人,居然會害他。
怎么會這樣呢?
孔紅也急得不行,這事要是傳出去的話,多年的好名聲可就功虧一簣了。
“鎧鎧,你聽我說……”
她剛說幾個字,鄒慶就叫得更大聲了,孔紅趕忙扭頭去看他,腦子也轉不動了。
沒多久,救護車就來了,把鄒慶拉上了救護車。
然后孔紅就發現,米寶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進了車里。
她記得,要不是她的話,根本就不會有這么多事。
她一臉恨意地看著米寶,“你想做什么。”
米寶小手手放在腿上,一臉乖巧,說出來的話卻氣死個人,“去看熱鬧呀。”
她最愛吃瓜啦。
孔紅差點兒沒忍住想揍她,段云一個眼神掃過來,讓她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原地。
王導走過來說:“咳咳還是先把孩子送去醫院吧。”
沒錯。
孔紅趕忙催促開車。
她惡狠狠地盯著米寶,反正這里也沒有攝像頭,她也不裝了。
死丫頭。
早知道就該也給她下點藥的。
察覺到她帶著怨氣的目光,米寶歪著小腦袋看了看她,縮在段云懷里,“媽媽,我怕。”
段云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不用怕,現在真正該害怕的人,另有其人。”
聞言,孔紅下意識看向也上了車,但是一言不發的鄒鎧。
她心頭一陣慌亂,又急又氣,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無論她說什么,鄒鎧都沒有理她,氣得孔紅鼻子都快歪了。
就不該救他的,讓他死在那條河里好了!
她現在滿肚子的火氣,看誰都覺得該死。
就把火氣塞到了醫生身上,“你慢點兒,把我兒子弄疼了怎么辦。”
醫生冷著臉說:“既然擔心,那就不該給他吃諾美婷。”
米寶:“是呀是呀,真關心,怎么還給人亂吃藥啊。”
說著,她看了眼鄒鎧。
鄒鎧抿了抿唇。
孔紅氣得不行,“你閉嘴!”
段云抬眸看向她,冷聲道:“你在跟誰說話。”
她眼里沒有絲毫的溫度,嚇得孔紅所有的話都咽到了肚子里,一句話也不敢說,就連呼吸都放輕了很多。
等車子到了醫院,她才終于大口呼氣。
結果一下車,她這口氣又吸了回去。
只見救護車后面,還跟著王導和攝影師,正對著他們拍。
這事如果被人知道的話,她還怎么活。
她立刻道:“王導,都這樣了,你就別拍了。”
王導才不,漫不經心道:“那可不行,合同上都寫的一清二楚,還有一個小時才工作結束,我們就該盡職盡責,遵守合同。”
這圈子里誰會做事這么死板?
說到底,還不就是他想看戲?
孔紅走上前,低聲道:“王導,你是知道我們家的,你就不怕……”
話說一半,米寶的小腦袋探了過來,耳朵高高豎著,還奶呼呼地問道:“導演叔叔,你怕呀?”
王導笑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鄒家的確也算是這個圈子里的,但他們是這兩年才興起的,而且……
他看著孔紅,提醒道:“孔女士,你可能不了解,其實你的麥一直沒關,所以從一開始,你說的話,就全都錄下來了。”
聽到這話,孔紅神色一僵,低頭看著夾在衣服上的麥,臉色一變再變,最后變得毫無血色。
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全完了……
很快,鄒慶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米寶忽然說:“鄒鎧哥哥,你也去檢查一下身體吧。”
鄒鎧此時整個人魂不守舍,米寶拉著他,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直到檢查報告出來的時候,他才閉了閉眼,手幾乎想將報告捏碎。
報告上說,他長期服用強的松,那是一種激素藥,可以導致內分泌失調,體重增加。
他就說,他為什么會突然發胖,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而給他下藥的人,不言而喻。
他低頭看著米寶,輕聲問道:“米寶,你早就知道了嗎?”
米寶點了點小腦袋,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但還是朝他勾了勾手指頭,“鄒鎧哥哥,你坐下,我給你看個東西。”
攝影師也立馬懟著攝像頭過來了。
那動作,莫名有點像米寶吃瓜的樣子。
直播間里的觀眾也都高高豎起耳朵,等著吃瓜。
這事情反轉得太突然,他們可都還沒反應過來呢。
米寶在電話手表上點了幾下,點開一段視頻。
這還是媽媽提醒她了,說是他們外人說的,他肯定不信。
爸爸也說過,要指認一個人,那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
第一天她往牛奶里下藥的時候她只顧著吃瓜,沒錄上,所以后來她就又帶著哥哥去錄證據啦。
好在她經常給鄒鎧下藥,所以證據很好拍。
她的電話手表屏幕雖然小,但像素很好,從里面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孔紅在給他熱牛奶的時候,往里面放了一顆藥,動作熟練得一看就是做過千百次的樣子。
鄒鎧重重閉了閉眼,真好,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疼他了。
他,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