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紅也不明白女兒這是怎么了,明明心里有顧燎原,卻遲遲走不出這一步。
下午三點多鐘,喜宴結束,秦時他們帶著孩子回來了。
齊國慶的爹媽也過來跟親家坐了坐。
“我們明天就一起回去了,親家放心,英姿嫁過來就是俺家的人了,我們絕對不會讓她受委屈。”齊母信誓旦旦。
這一點韓秀蘭她們并不擔心,英姿有自己的工作,每個月有工資,不依附任何人。
目前來看,齊國慶人品也沒問題。
接人的車到了,巧慧她們收拾了東西,回城里去。
相片要過幾天才能洗出來,溫書墨問齊家人要了地址,到時候給寄過去。
照片是一個星期后洗出來的,溫書墨去了餃子店,親自送到了巧慧手上。
巧慧一張張翻看,贊嘆不已,“你這拍照技術不錯啊,沒想到你會的還挺多。”
“我以前到處跑,就買了臺相機,走到哪拍到哪,也算是愛好之一吧。”
巧慧把齊家人的相片挑出來,打算郵寄過去。
給溫書墨的膠卷錢,他沒收。
兩人只是合作關系,巧慧覺得這樣不好。
“算我給你們的賀禮。”
巧慧把照片帶回去了,一家人饒有興趣地看著,再把相片壓在鏡框里。
“也不知道英姿在婆家適不適應。”
英姿是和婆家人一起回去的,加上她和齊國慶,浩浩蕩蕩十一口人。
火車上待了兩天,才到了縣城,再搭趟公交,才到了城郊的村子。
到家的第二天,就在家里辦了兩桌酒席,請的是本家和親戚。
英姿還要挨桌敬酒,臉都僵了,嚴重懷疑笑容走形。
敬完酒,齊國慶就讓她回屋躺著去。
“這樣不好吧?我要不要去廚房幫忙。”
“不用,你是新媳婦,哪有那么多的講究?我就跟媽說你累了。”
英姿求之不得。
她回房間沒多久,齊家小妹就敲門了。
“進來。”
“嫂子,咱奶要見你。”
奶,也就是齊國慶的奶奶,剛才沒見過嗎?她怎么記得好像見過了?
“好,我馬上出去。”
李英姿現在穿的是喜服,就是比軍裝別扭,大紅色都要亮瞎她的眼。
齊小妹先對著桌子上首的白發老太太說:“奶,我大嫂來了。”
李英姿隨后也喊了一聲奶奶。
老太太笑著讓她坐。
“剛才你光敬了酒,還沒給我們端糖水。”
李英姿長這么大,是第一次結婚,她不懂。
“端糖水?”
“對,我,還有你姑你大娘二娘都得端糖水。”
李英姿只能去灶房問婆婆。
齊母嘟囔道:“一個個的還擺上譜了,他們兒子結婚的時候,我都是在灶屋幫忙,什么時候板板正正坐著喝糖水?輪到我兒子了,一個個的擺起譜來了。”
說歸說,有意見歸有意見,齊母還是倒了四碗開水,再倒上紅糖,讓英姿給送過去。
英姿把捧盒往齊奶奶面前一杵,“奶奶,您喝糖水。”
同桌的幾個女人笑了起來,齊奶奶的眼神晦暗不明。
“把捧盒放下。”
英姿有些發懵,不過還是聽話的放下了,是不是齊奶奶心疼她端著累啊?
“把碗里的糖水端過來。”
英姿伸手端起來,可她忘記了熱水是剛倒上的,碗也是燙的,剛端起來,來不及放下,碗就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端碗不穩的時候,就倒在英姿手面上水了,掉在地上時,又濺在英姿腳上。
媽呀,火燎火燎的。
英姿抱著手,又甩著手,沒喊出聲音來,但眼圈是紅的。
齊奶奶早跳了起來,“哎呦哎呦,你個天殺的,不想干就不干,你干嘛要燙我啊?”
英姿看著齊奶奶,沒想到一個當長輩的,空口白牙倒打一耙。
齊母聞聲跑了過來,焦急地問:“怎么了?怎么了?”
齊奶奶伸出自己的核桃皮手,“端個糖水都沒誠意,她是存心要燙死我!”
核桃皮黑黑的,也看不出哪里紅來。
旁邊有個女人幫腔,“娘,你是長輩能咋的,看不起你照樣看不起你,人家是城里人。”
齊母對那個女人說:“他大姑,你就別火上澆油了,我相信英姿不是故意的,她和媽頭一次見,無怨無仇的。”
齊國慶剛去隔壁小弟家提了兩暖瓶水,看見這邊亂糟糟的,就快步走了過來,拉住了英姿的手,“怎么回事啊?”
英姿打了一個戰栗,齊國慶感覺到了,“走,跟我回屋。”
齊奶奶指著孫子罵,“你奶奶在你心里連個屁都不如,挨燙的是我。”
齊國慶著急查看英姿的傷勢,眉頭緊鎖,“走,回屋。”
齊奶奶卻仍不依不饒,嘴里喊著:“哪有這樣的新媳婦,連個糖水都端不穩,還把我燙了,連低下頭都不肯……”
齊國慶不再理會,忙拉著英姿進屋,留下齊奶奶一人在那,氣的渾身發抖,場面火藥味十足。
“英姿,咋樣了?快讓我瞧瞧!”齊國慶邊說邊拉開英姿的手,只見手背上已泛起一片紅腫,細小的水泡隱隱若現。
英姿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讓它落下,雙腳也不安地跺來跺去,顯然是被燙得不輕。
齊國慶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捧起英姿的手,輕輕吹著氣,試圖緩解她的疼痛,一邊又心疼地問:“手滑了?”
英姿看著齊國慶,問道:“我說的話你會相信嗎?”
“當然了,我不信你我能信誰?”
“奶奶要喝糖水,我去屋里端了四碗出來,我想著端著捧盒,讓她們自己端糖水。奶奶讓我端給她,我沒想到糖水會這么熱,沒端住就掉地上了。
但我真的沒燙著奶奶,水是向我這邊濺的。”
齊國慶,“你先等著,我去給你買藥膏。”
這會,齊母也進了屋,“英姿燙的厲害不?你奶奶還在不依不饒的。”
“手上都起泡了。”
齊母心疼不已,語氣中帶著埋怨,“都怪你奶奶,孩子又不是故意的,看把英姿燙的。”
“英姿根本沒燙著奶奶,奶奶是故意的。”齊國慶有些氣憤。
“不可能吧,你奶奶為什么這么做?”
“沒有什么不可能,奶奶是個什么人,你應該知道,她這是在給孫媳婦立規矩,就像拿捏你們一樣。”
高高在上習慣了,拿捏了兒媳婦,還想拿捏孫媳婦。
齊國慶去衛生室買了藥膏回來,仔仔細細抹在了英姿手上。
“媽,明天我就帶英姿走。”
齊母嘆口氣,“你們剛回來……”
“英姿是我愛人,周圍是這么些極品親戚,我不放心。
我們就不應該回來,做了這么些年親戚,是不是人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