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看到李虎被殺,驚呼一聲,一翻白眼就暈了過去。
秦豹沒有管昏厥的花魁,吩咐黑衣衛拖走李虎的尸體,撿起李虎的腦袋。一切收拾完,一行人離開春風樓,往李彥的府衙去。
走在街道上,黃九都還有些擔心,再次道:“咱們殺了李虎,肯定有人去將軍府報信。事情鬧大,你真不怕嗎?”
“不怕!”
秦豹自信搖頭。
匈奴人沒南下,永興城也不是李彥一手遮天,李彥不敢孤注一擲,他怕什么呢?
就要強勢!
就要囂張!
他來永興城,不是來低調度假的,是要明晃晃殺人的。
接下來去李彥的府衙,也能進一步試探忠王和李彥的忍耐程度,從他們的忍耐程度看準備到了哪一步。
秦豹看著黃九忐忑的樣子,問道:“老黃,到底你是黑衣衛,還是我是黑衣衛?都說黑衣衛都跋扈張狂,不服就干。怎么你這里,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
黃九無奈道:“黑衣衛不是莽夫,是看人下菜。遇到沒兵權的,可以強硬。李彥不一樣啊,他的手中有軍隊,人多勢眾。”
秦豹擺手道:“他雖然有軍隊,卻不敢調兵殺我,也調不動大軍。”
黃九點了點頭,把忐忑的心收好。
一行人快馬加鞭趕路,直奔將軍府去。
……
鎮北將軍府,后院。
忠王正在翻看資料,都是永興城的資料。
對于李彥,忠王很放心。
這是他的心腹,不管做什么,李彥都會全力支持。
在忠王看書的時候,李彥走了進來,行禮道:“臣李彥,拜見王爺。”
忠王擺手道:“李卿,你我年歲相仿,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本王有你這樣忠心耿耿的兄弟支持,本王很歡喜。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禮不可廢。”
李彥連忙道:“能得到王爺器重,也是臣的榮幸。”
話鋒一轉,李彥道:“王爺,聯絡烏都的人已經派出。我們的人帶著珍寶錢財去,一定會說服烏都。”
忠王自信道:“你和烏打了很多年的交道,有一定的交情。加上本王許諾,推翻了宣武帝,給烏都一千萬兩銀子、一千萬石糧食,天大的利益引誘,烏都一定會動心的。”
李彥點頭道:“王爺英明!”
兩人又聊著朝廷的情況,考慮著烏都率軍南下,屆時李彥佯裝不敵撤退,任由烏都入侵咸陽。
趁著咸陽派出軍隊抵擋,李彥倒戈,滅掉皇帝的軍隊,趁機攻入咸陽,就可以勒令文武百官支持。
忠王要掌權,必須有文官配合。
沒有文官的配合,一切都難以貫徹下去。
兩人聊著天,臨近下午,管家來了,稟報道;“將軍,大事不好了。”
李彥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管家回答道:“剛得到消息,秦豹帶著黑衣衛闖入春風樓,在大庭廣眾下殺了李虎。現在,秦豹往將軍府來了。”
嘶!
李彥倒吸了口涼氣。
先是丁振,再是李虎,他的四大副將轉眼死了一半,意味著他的力量被削弱。
這不是好現象!
李彥殺意涌動,咬牙道:“王爺,秦豹就是個攪屎棍。任由他亂殺,他還會殺呂茂和張安世,一旦我的人被殺完,計劃就難以實施了。”
忠王沉聲道:“你想怎么辦?”
李彥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開口道:“殺了秦豹,一了百了。”
“不行!”
忠王干脆利落拒絕,強硬道:“殺了秦豹,皇帝得知消息,必定會派人調查,更會有大軍壓境。”
“皇帝的人來了,我們就無法串聯烏都,更無法入侵咸陽。”
“所有的謀劃,都會泡湯。”
“秦豹囂張,暫時不管他,讓他得意一陣兒。”
忠王咬牙切齒道:“等烏都的大軍殺來,我們任由烏都殺入城內,借助烏都的手殺了秦豹。到了那時候,秦豹被殺的消息即便傳出去,烏都都已經直撲咸陽,皇帝知道也沒用。”
李彥說道:“太憋屈了。”
忠王安撫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千秋大業。”
李彥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搖擺。
秦豹是皇帝特使,官職不高,卻在永興城蹦跶,忠王連秦豹都收拾不了,真能推翻皇帝嗎?
只是李彥沒說出來。
作為忠王的心腹,他的一切都是忠王賜予,不能背叛忠王。
李彥讓管家退下,和忠王繼續聊天。
沒過多久,管家又來了,稟報道:“將軍,秦豹在將軍府外求見。”
李彥沉聲道:“王爺,臣去打發了秦豹。”
忠王起身道:“本王和你一起去。”
兩人聯袂來到大門口,看到了來勢洶洶的秦豹。
忠王眼神凜然,沉聲道:“本王奉皇兄的命令,來永興城慰問軍隊,犒賞士兵,安撫百姓。秦豹,你來做什么?”
秦豹回答道:“陛下讓我來永興城,是調查奸佞,查處違法亂紀的人。”
“比如鎮守永興城的副將李虎,濫殺無辜,當街騎馬撞死人,為了錢財逼死商人,在青樓和人爭風吃醋打死了人……”
“一樁樁一件件,簡直是罄竹難書。”
“這樣的人沒有得到懲罰,還逍遙法外,是永興城的失責。李虎的事情捅到了陛下的面前,不處置怎么了得呢?”
“我奉陛下的旨意,處死李虎。”
“來人,把李虎的腦袋送來。”
黃九得了吩咐,立刻拎著李虎血淋淋的腦袋扔過去。
刷!
李彥臉色大變。
挑釁!
這是當面挑釁。
李彥的手落在劍柄上,沉聲道:“秦豹,李虎是我鎮北軍的人。”
秦豹強勢道:“你李彥都是陛下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在涼國,沒有什么鎮北軍,只有涼國士兵。”
“凡是違法亂紀,黑衣衛都有權捉拿并誅殺。”
“陛下賜我先斬后奏的權利,如今斬殺李虎,合情合理合法。”
秦豹挑釁道:“李彥,你莫非是不滿意嗎?看樣子,本官有必要查一查你李彥的屁股是否干凈。”
李彥心頭怒了。
秦豹這個狗東西,該千刀萬剮。
李彥的怒火要壓制不住的時候,忠王走出來,摁住李彥的手臂,拍了拍示意李彥不要動怒。
忠王看著強勢的秦豹,心頭也生出濃濃的忌憚。
秦豹這人有些邪乎。
不好對付。
忠王臉上露出笑容,沉聲道:“秦大學士既然來了,入府一敘。不論是你,亦或是我,都是為陛下效力,不分彼此,都是自己人。”
秦豹拒絕道:“喝茶就不用了,敘舊也沒必要,我們的關系沒到這個層面。”
忠王臉色一僵。
沒想到,秦豹如此的不給臉面。
忠王沉聲道:“秦豹,官場不是直來直去,是人情世故,要做人留一線。官場上都是沉沉浮浮,如果一根筋,遲早會沉沉沉,不會有上浮。”
秦豹笑道:“我看忠王就在沉沉沉的過程中,如果忠王放棄巡視,隨我返回咸陽,自囚于王府,或許有一線生機。”
句句話,秦豹都在挑釁。
他是故意試探。
忠王越是忍耐,就越證明準備不充分。
忠王被秦豹的話刺激到,冷冰冰道:“本王奉命巡視永興城,不可能中途而廢。反倒是秦豹,永興城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勸你好自為之。”
“要殺我嗎?”
秦豹一副興奮的姿態,開口道:“來,來,忠王盡管安排。”
他又看向李彥,繼續道:“李將軍應該很想殺我,趕緊派人出手。”
“黑衣衛反腐倡廉,徹查貪官污吏,要有鐵證才能殺人。”
“如果地方上有人圖謀造反,朝廷只要有懷疑的人,就可以派兵鎮壓處死。誰對我出手,誰就是要謀反,朝廷就可以抓誰。”
嘶!
忠王倒吸了口涼氣,心底發寒。
他看了眼李彥,心中有了懷疑,莫非李彥的人泄露消息,讓秦豹查到了什么風聲?
一旦秦豹察覺,事情就麻煩了。
李彥也是眉頭深鎖,覺得事情前所未有的棘手了。
真是麻煩。
李彥見忠王一時間似乎被唬住,主動道:“不論是忠王,亦或是本將,都忠于朝廷忠于陛下的,絕無二心。”
秦豹淡淡道:“既然忠于陛下,就要遵紀守法。現如今,本官還接到鎮守永興城的副將呂茂罪證。”
“李彥,派人把呂茂喊來。”
“本官當著你和忠王的面,提審呂茂,將其繩之以法,以正法紀。”
李彥面頰抽了抽,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不答應秦豹,是不忠于皇帝,是不遵從朝廷命令。
答應秦豹,呂茂也要被處置。
秦豹看著遲疑的李彥,更清楚忠王和李彥沒什么準備,計劃應該才開始。
恰是如此,秦豹更不怕了。
秦豹昂著頭,擲地有聲道:“黃九,通知黑衣衛,捉拿罪人呂茂歸案。”
“遵命!”
黃九轉身下了命令。
“咻!”
黑衣衛行動,不多時,一支響箭升空,在空中爆發出尖厲的聲音,傳到其他黑衣衛的耳中。
李彥看到這一幕,知道黑衣衛行動了,他恨不得立刻殺秦豹。可是看到忠王搖頭的姿態,最終選擇了屈服。
但愿,呂茂謹慎些,不會像李虎一樣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