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豹聽到后露出笑容。
馬良聰明人!
留在永興城擔任縣令,對普通人來說是極好的機會,因為縣令也是土皇帝,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對馬家人來說,卻遠遠不夠。
馬家要走得更遠,就不能執著于眼前的縣令,要走出永興城,要走出北境。
秦豹就是機會。
秦豹是孔穎達的弟子,是皇帝看中的人,親自處理四大國公的案子,又親自拿下忠王和李彥,深受皇帝器重,必然飛黃騰達。
現在跟著秦豹,暫時沒什么權勢,未來必定有無數的機會。
秦豹明白了馬良的意圖,笑問道:“你跟在我的身邊鞍前馬后,只能做一個刀筆吏,真愿意嗎?”
“愿意!”
馬良自信道:“在下相信,秦大人會出將入相。”
秦豹點頭道:“既然你有了決定,接下來看你的表現。把烏都的事情辦好,你跟著我回咸陽。”
馬良保證道:“請侯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秦豹有了馬良的保證,讓馬良負責整個將軍府的運轉。
實際上,之前就是馬良負責的。有馬良的影響力,才能洞悉忠王和李彥的意圖。
馬良繼續主持政務,下面的人照舊,完全不知道李彥和忠王被控制了。
秦豹安排完馬良的事情,又連夜召見韓炬。
韓炬是馬伯遠的女婿,也是馬良的晚輩,輩分低,身份也更低,在秦豹的面前,輩分就更低了。
韓炬看到秦豹,不卑不亢道:“下官韓炬,拜見大人。”
秦豹道:“自家人,不必多禮。”
韓炬躬身點頭,心中也歡喜。
有秦豹的話,韓炬也沒了擔心,問道:“大人連夜召見,有什么事情嗎?”
秦豹直接道:“喊你來,是為了你的任職。之前你擔任都尉,負責北門和西門的安全。匈奴南下之前,你接管東門和南門,負責東、西、南、北四方城門的安全。”
韓炬正色道:“保證完成任務。”
秦豹繼續道:“匈奴單于烏都南下,一旦解決了烏都后,就會離開永興城。屆時你是希望留在永興城任職,還是去咸陽任職?”
韓炬愣了下。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安排。
他是馬伯遠的女婿,雖說是城門都尉,卻不是單純的武人,讀過書,也通讀兵法,只是在城門都尉的官職上歷練。
韓炬知道跟著秦豹離開永興城,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是,他更眷戀家族。
岳父不因為他的出身卑微而嫌棄,處處照拂。妻子從沒有因為他出身而有怨言,反而是鼓勵他。
韓炬深知他的底蘊不足,更知道他不像馬家人能突然爬到高處。
他要穩步往上。
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走踏實了才是最好的。
韓炬想清楚后,正色道:“秦大人,我希望留在永興城任職。”
秦豹點了點頭,笑道:“馬良要離開永興城,你選擇留在永興城,是什么原因呢?”
韓炬說道:“不瞞大人,我也希望跟著您去咸陽,去更廣闊的天地闖一闖。”
“可是我的能力還不足,還需要磨礪。”
“現在跟著大人出去,無法幫助大人,反而容易處處拖后腿。”
“所以,我愿意留下。”
“等我在永興城磨礪一番,能力和眼界得到提升,再追隨大人不遲。”
“我相信有了能力,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幫到大人。反之現在,雖然借助大人的幫忙能走出去,卻無法幫到大人。”
韓炬正色道:“請大人明鑒。”
秦豹笑道:“你有主見,有想法,這很好。你現在負責四方城門的安全,等戰事結束,接任永興縣令。”
韓炬激動了起來。
擔任一地的縣令,對韓炬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他還年輕,在縣令的位置上磨礪幾年,加上家族的助推,未來能走得更遠。
韓炬九十度躬身行禮道:“大人的大恩大德,韓某沒齒難忘。日后但有差遣,韓某絕不推辭。”
秦豹吩咐道:“你擔任縣令,能造福百姓,保境安民,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反之,你仗著是我舉薦的人為非作歹,必然會抓你下獄。”
韓炬開口道:“定不負大人厚望。”
秦豹說道:“回去吧。”
韓炬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退下。
秦豹把人事上的問題安排完,卻還沒有休息,還在等黃九查抄李家。
抄家這個事兒,黃九是專業的。
甭管你藏得再好,亦或是有什么機關密室,都逃不過黃酒的眼睛。
秦豹等了小半個時辰,黃九回來了。
黃九神色興奮,抱拳道:“賢弟,找到李彥藏匿的金銀了。所有的物資,已有了一個大致的統計。”
說到這里,他笑著道:“您不妨猜一猜,李家查出多少金銀?”
秦豹說道:“看你興奮的樣子,肯定不會少。金銀合計的數量,有八百萬兩銀子不?”
黃九說道:“您太小覷李彥這個北境的大將了。永興城是北上匈奴的唯一重鎮,鎮守永興城,就有無數的權勢。”
秦豹再次道:“有一千萬兩銀子嗎?”
“有!”
黃九點頭道:“查出來的黃金,多達六十五萬兩,一塊一塊的金磚,金晃晃的令人贊嘆。”
“查出來的現銀,多達八百六十萬兩。”
“金銀合計,就有一千四百五十萬兩銀子,除此外,還有一箱箱的珠寶玉石。”
“唯獨一點,李彥沒有什么田產和住宅,就是金銀珠寶多。”
黃九正色道:“李彥的全部錢財,折算下來不會低于一千八百萬兩銀子。”
嘶!
秦豹倒吸了口涼氣。
饒是他早有準備,也震驚道:“區區一個鎮北將軍,官職不大,爵位也不高,竟然掠奪了如此多的錢,令人觸目心驚。”
黃九開口道:“在下琢磨了一下。”
“一方面,四大國公府為首的勛貴體系,往北境走私,都是通過李彥去運作。”
“國公們賺錢,他也一直在賺錢。”
“另一方面,李彥和烏都本就有來往,李彥從國內倒賣糧食和鹽鐵,能賺取暴利。從匈奴人拿來的皮毛等,賣入國內也賺錢。”
“第三,他掌握著北上的重鎮,斂財太容易了。”
“簡而言之,他的這個位置,以及他和勛貴體系勾連,才有這么多的錢。”
黃九正色道:“換做其他地方的鎮守將軍,像他這樣的爵位官職,不可能有這么多錢。”
秦豹道:“的確是!”
話鋒一轉,秦豹迅速道:“我立刻撰寫永興城的情況,把控制了忠王和李彥,以及查抄到的錢財,全部上奏陛下,讓陛下知道。”
黃九點頭道:“您忙,我去把所有的錢財和物資登記造冊。”
秦豹說道:“去吧。”
黃九行禮后離開,秦豹則是拿出了筆墨,仔細斟酌該怎么撰寫給宣武帝的奏折。
在秦豹寫奏折的時候,又有士兵進入道:“大人,馬伯遠求見。”
秦豹有些疑惑。
大晚上的,馬伯遠不休息來干什么?
秦豹沒有拒之門外,吩咐道:“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