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都聽到烏維的話,整個人頭皮都炸了般。
先是錯愕,再是震驚!
最后,烏都大怒起來,咆哮道:“烏維,我是所有匈奴部落公認的大單于。你敢殺本單于,活得不耐煩了嗎?”
“就算你殺我,可是殺了我,誰能服眾?”
“匈奴亂起來,你控制不住亂局的。就算本單于讓你來,你也把握不住?!?/p>
“我勸你,好自為之!”
烏都沒有認慫,也沒有懼怕,只是小心翼翼的后退。
情況不妙,走為上策。
烏維笑了笑,沉聲道:“大單于都已經(jīng)來了,還想離開,也太小覷我了。你看看,身后是什么?”
烏都回頭看去,營帳門口沖出刀斧手,迅速把烏都包圍了起來。
與此同時,營帳門口也傳來喊殺聲和慘叫聲。
片刻后,烏都帶來的親衛(wèi)盡數(shù)被殺。
烏維沉聲道:“烏都,你的親衛(wèi)死光了?,F(xiàn)在的你,是孤家寡人了?!?/p>
烏都心中也驚慌失措,咬牙道:“烏維,今天你殺我。明天,其他的人就會亂殺你。匈奴穩(wěn)定了十多年,現(xiàn)在開啟內亂,你會是匈奴的罪人。”
“不,你錯了!”
烏維輕輕搖頭,笑說道:“匈奴不會內亂,殺你,也是我們所有人的約定,這是達成一致的結果?!?/p>
“要死的,只有你一個人?!?/p>
“涼國是強國,騎兵兇猛,步兵強悍,不好打。你一意孤行,非要和涼國交戰(zhàn),導致我匈奴損兵折將。”
“現(xiàn)在涼國開放貿易,這是我匈奴的機會?!?/p>
“自此之后,我們不需要去搶劫,只需要在永興城就可以買到很多的糧食?!?/p>
“烏都,你那一套過時了?!?/p>
烏維沒有急著殺人,顯得很得意。
當年他也有機會當選大單于的,烏都竟然收買了他身邊的人,導致他棋差一招落敗。
現(xiàn)在,一切逆轉。
烏都嘲諷道:“烏維,你是匈奴的左賢王,信奉的是長生天,竟然和秦豹媾和。”
“與虎謀皮,終被虎傷,你一定會被他算計的?!?/p>
“你和秦豹攪和在一起,就算暫時得利,也一定會后悔。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得了好處,必定會付出代價?!?/p>
烏都笑著看向右賢王呼玉泉,問道:“呼玉泉,你怎么看?”
呼玉泉說道:“我們和涼國互市,沒有強買強賣,各自售賣貨物,哪有什么免費的好處?難道我們得來的,不是靠自己嗎?”
烏都又看向左谷蠡王稽柵,問道:“稽柵,你覺得呢?”
稽柵笑瞇瞇道:“要入冬了,我只知道今年不儲備足夠的草料和糧食,族人會很難?,F(xiàn)在能互市,對我們是好事兒。打又打不贏,不互市干什么呢?”
右谷蠡王呼屠吾表態(tài)道:“換做是周朝,咱們不必互市,搶就完了。在涼國,搶這一套是行不通的,秦豹也不好惹?!?/p>
其他各部落的族長也紛紛表態(tài),都不同意作戰(zhàn)。
烏都看到這一幕,氣得心頭憤怒,卻又無可奈何。氣憤下,烏都正色道:“你們這些叛逆,你們一定會后悔的?!?/p>
“殺!”
烏維得了所有人的表態(tài),果斷下令。
士兵沖了上去,亂刀劈砍下,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烏都被砍死了。
司馬喜眼見士兵殺來,自己也要被嘎,高呼道:“烏維大單于,我有重要的情報稟報。”
“等一下!”
烏維喊了聲,眼看著要落在司馬喜身上的刀停下。
再慢一絲,司馬喜就死了。
司馬喜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冒,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一副膽戰(zhàn)心驚的模樣。
烏維想著對方的一聲大單于,覺得這人有眼力,神色稍稍柔和,問道:“說說看,你有什么重要情報?”
司馬喜立刻道:“大單于要和涼國互市貿易,意味著會和秦豹和解,雙方不計前嫌,對嗎?”
“是!”
烏維立刻回答。
只是,他臉上又迅速換上森冷神情,開口道:“別繞圈子,繞來繞去,最后是你死?!?/p>
“小人不敢!”
司馬喜連忙搖頭道:“大單于要用烏都的腦袋,換取秦豹的信任和支持,這是不錯的?!?/p>
“除此外,小人還知道烏都和永興城的徐家有聯(lián)絡,更有書信的來往?!?/p>
“用這些書信,能進一步和秦豹談判,得到更多的利益。”
烏維一聽有更多的好處,眼中浮現(xiàn)出喜色,問道:“書信呢?”
“都在我的手中!”
司馬喜連忙道:“所有的書信來往,都是小人在負責,小人立刻把書信呈交給大單于?!?/p>
“不用轉交!”
烏維一副贊許神色,笑道:“你既然有用,留在我的身邊,也為我出謀劃策?!?/p>
“遵命!”
司馬喜長長的出了口氣。
終于成了!
烏維目光一轉,看向所有人道:“諸位覺得,本王擔任大單于如何?”
左谷蠡王毫不猶豫道:“大單于一心為我們謀劃,出任大單于理所應當。”
右賢王道:“我也同意?!?/p>
右谷蠡王表態(tài)道:“俺也一樣。”
其他所有人都支持,因為誰都清楚這是既定的事情,是烏維撐起這一攤子的事情,沒有人能搶奪。
再說烏維的實力也最強。
烏維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xù)道:“既然都同意,本單于就不客氣了?!?/p>
“接下來,右谷蠡王、右賢王和左谷蠡王三人,依次往前挪動一個位置,剩下的右谷蠡王職務,等這一次的互市貿易結束,看誰辦得最好,就提升誰擔任?!?/p>
“本單于不搞任人唯親的那一套,誰有能力就提拔誰,清楚了嗎?”
嘩?。?/p>
營帳中全都議論開了。
各部落的首領、族長們神色激動,紛紛高呼支持烏維的決定,一副烏維才是真正大單于的模樣。
那姿態(tài),誰要和烏維對著干,就要干掉誰。
如果烏維任人唯親,很多人都沒機會。
烏維說了看能力,許多人都有了機會。
烏維定下選拔的事情,安撫了人心,話鋒一轉道:“烏都已經(jīng)授首,大軍在此駐扎,我們去永興城和秦豹談?!?/p>
司馬喜連忙道:“大單于,臣覺得應該帶著大軍去。有軍隊,才有談判的空間,才有談判的底氣。”
烏維轉念一想道:“倒也是?!?/p>
只是烏維也沒有立刻發(fā)兵,先帶著大軍吞并了烏都的嫡系部隊。
在烏都被殺的前提下,又有匈奴各王的軍隊,不到半個時辰,烏都的舊部已經(jīng)被全部拿下。
烏維不再遲疑,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南下,直撲永興城去。
匈奴的大軍一動,立刻有了動作。
尤其徐家的探子一直緊盯著,最在意烏都的舉動?,F(xiàn)在遠遠看到匈奴大軍來了,徐家的探子在最短的時間內,就回到永興城稟報。
徐茂正在氣頭上。
他支持小兒子徐澈讀書,希望徐澈走出一條仕途的寬闊大道。
要錢,他給錢。
要機會,他也準備了。
這一回阻攔了秦豹互市開邊,就可以舉薦徐澈到彭源的身邊。
以彭源吏部侍郎的身份,隨便劃拉兩下,徐澈都受用不盡了。沒想到,徐澈竟然拿了他給的錢,去青樓喝花酒。
最可恨的是,還和人爭風吃醋,去爭奪青樓的娼妓。
簡直丟進了臉。
若非有徐家的人稟報,他還不知道。
徐茂把徐澈拉回來,一頓痛打,把人關在小黑屋中,讓徐澈自己反省。
除此外,徐澈身邊的親隨全部發(fā)賣,伺候的丫鬟也變成了粗壯的中年婦女。
徐茂是鐵了心要處置徐澈。
不掰回來,就完了。
在徐茂思考著該怎么進一步調整兒子的時候,腳步聲傳來,管家走進來道:“老爺,匈奴人南下了?!?/p>
徐茂問道:“確定嗎?”
管家點頭道:“消息屬實,而且這一回是所有的匈奴大軍來,至少十萬人。這幾天,秦豹一直沒有采取行動,他缺少軍隊,缺少兵力,扛不住的?!?/p>
“好,好,好!”
徐茂心頭大喜,激動道:“去通知我們的人起哄,等時機合適,我們的人立刻沖擊縣衙,讓秦豹給一個交代。”
“遵命!”
管家急匆匆離開了。
徐茂捋著頜下稀疏的胡須,冷笑道:“秦豹啊秦豹,姜還是老的辣。你小小年紀,經(jīng)歷的事情少,真以為匈奴是吃素的?”
“匈奴人盤踞北方,從沒有被剿滅,始終屹立不倒,哪里是這么容易擊敗的?!?/p>
“這一回,你完了!”
“你之前一直圣寵不斷,可是,當你一敗再敗,失去了勝利的光環(huán),皇帝的寵愛也就會消失得干干凈凈?!?/p>
徐茂忍不住得意了起來。
倒秦,就在今日!
……
軍營中。
張安世得到匈奴十萬大軍來的消息,也是嚇了一大跳。
他在永興城有兩三萬精銳,就算遭到攻打也能防守一些時間,可是匈奴人太多了。
永興城,危險了!
張安世來到秦豹的身邊,正色道:“國公,情況不妙??!匈奴的大軍來了,今天不解決匈奴人,不僅城外的匈奴人是威脅,城內的百姓也會再度鬧起來的?!?/p>
韓炬也匆匆來了,開口道:“國公,下官得到消息,黃氏及其他的百姓已經(jīng)蠢蠢欲動,已經(jīng)要再度鬧事兒了?!?/p>
秦豹神色自信,從容道:“解決匈奴的麻煩,解決城內的隱患,就在今天。走吧,去北城會一會匈奴人,這場鬧劇該收場了。”
以秦豹為首,韓炬、張安世、衛(wèi)仲卿和馬良等人,聯(lián)袂來到北城。
一眾人到了城樓上,烏維帶著匈奴人也到了。
秦豹看著城外列陣的大軍,目光放眼看去,看到一匹匹雄健的戰(zhàn)馬,看到一個個精瘦卻兇悍的匈奴士兵,也是眼神凜然。
匈奴人的確不弱!
好在,涼國也不弱。
雙方真正開戰(zhàn),涼國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才能摁住匈奴人的攻勢。當然,匈奴人也討不到好處。
互市開邊的策略下,一點點瓦解匈奴上層的斗志,腐化他們的進取心,用就慢慢的解決匈奴人的威脅。
秦豹一言不發(fā),烏維卻是騎馬走出來了。
烏維在城外百步停下,高聲道:“匈奴大單于烏維,見過興國公。本單于在城外,興國公可敢出城一敘?!?/p>
此話一出,韓炬、張安世等人驚訝。
匈奴大單于不是烏都嗎?怎么成了左賢王烏維,這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