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豹輕輕笑了笑,回答道:“白鐵楠是我舅舅!”
“什么?”
太子忍不住驚訝出聲。
秦豹再次道:“白鐵楠是我舅舅,親舅舅。”
太子吶吶道:“真是親的?”
秦豹再一次點頭。
太子蹭的站起身,一臉的難以置信,來回的踱步,沉聲道:“你母親,是安平侯府的長女。”
“如今,安平侯府還有一個男丁曹元烈。曹元烈離開咸陽多年,至今未歸。”
“白鐵楠怎么會是你舅舅呢?”
“孤想不通啊?”
太子看著秦豹,沉聲道:“難不成你母親,是白鐵楠的親妹妹?”
“是的!”
秦豹點了點頭,也說了目前是被收養的事兒,白家之前也查到了秦家。這一次白鐵楠來出使,雙方才相認,而且是剛才來相認的。
太子沉聲道:“時間太久遠了,四十來年的事情,當時孤還未出生,難怪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如果當事人要隱瞞,隨著故人凋零,消息也就淹沒了。”
“的確是!”
秦豹笑道:“好在如今查到了,也算是了了目前昔日的心愿,讓她能認祖歸宗,也讓白家人了一個心愿。”
太子眼神陡然凜然,沉聲道:“小秦!”
秦豹看著太子緊張兮兮的模樣,開口道:“太子有什么要說的嗎?”
太子正色道:“如今白家人找來,你該不會想回周朝吧?”
秦豹啞然失笑道:“太子說笑了,我的根在涼國,我的愛人在涼國,我的一切都在涼國,為什么要去周朝呢?”
“認親了,也就是多一個親人。”
“僅此而已!”
“我受陛下的知遇之恩,陛下以國士待我,我自當以國士報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秦豹說到最后,神情肅然。
對于秦豹來說,宣武帝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持,這是無價的。
一個有胸襟,有遠謀,有雄略,更是能自制的皇帝,那是皇帝中的稀罕物,是相當罕見的,所以為什么要去周朝呢?
吞并周朝,才是他的打算。
太子看著認真的秦豹,臉上也浮現出了燦爛笑容,點頭道:“你說得對!”
話鋒一轉,太子繼續道:“第三件事,是馬良互市貿易取得了進展。目前,他已經在西面邊境設立了互市貿易的市集。”
“首批售賣的商鋪,已經匯款一百三十萬兩銀子。”
“相比永興城,是要差一些。”
“可是能賺錢,更能打通我涼國西面和西域的商貿,促進雙方的來往,讓涼國越來越富庶,這是極好的。”
太子感慨道:“你舉薦的人,非常好。”
秦豹說道:“馬良在西面互市貿易進行順利,薛飛柏說羌胡進犯,這里面是否有些關聯呢?”
太子沉聲道:“薛飛柏鎮守西面的羌胡,嚴格來說,只是我們涼國的西南地區,是在金城郡的范圍。馬良去互市的地點,已經出了敦煌,靠近了玉門關,和西域接壤。”
秦豹點了點頭道:“羌胡作亂,會不會影響互市?”
“不會!”
太子很肯定回答,鄭重道:“如果羌胡要造反,那就證明薛飛柏無能,朝廷會撤換鎮守的人。”
秦豹說道:“那就好。”
太子繼續道:“第四件事,是馬伯遠執掌國子監后,雖然才一兩個月,卻已經取得了大的進展。”
“目前,國子監分上舍、中舍和下舍,這樣劃分后有才華的士子涌現,也有了更多人才。”
“我涼國一向缺少人才。”
“如今,馬伯遠去主持后,卻不斷的選拔出有能力有氣節的士子。”
太子笑著道:“父皇對此,非常的滿意。”
秦豹說道:“陛下滿意,那就最好了。只要涼國的人才,能不斷的涌現,只要涼國有才華的人,都能得到任用,涼國就會越來越好。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這是最重要的。”
太子笑道:“你說得對!”
話鋒一轉,太子開口道:“你舅舅來拜訪,留下了他們,是準備晚上設宴接待嗎?”
“是!”
秦豹點頭回答。
太子笑道:“既如此,孤也湊個熱鬧。他們是你在周朝的親人,孤是你姐夫,也算你涼國的親人,你說是不?”
秦豹無奈一笑。
太子這是還不放心,以及要看看白鐵楠啊。
秦豹點頭道:“太子愿意留下赴宴,也是我的榮幸。”
兩人聊著天,下午申時結束,天色已經漸漸晚了,雖然還沒有天黑,可是初春時節的入夜,不像是盛夏時節。
秦豹和太子來到了大廳,請了孔穎達、范黎,以及白鐵楠夫婦來赴宴。
按照尊貴,應該太子坐在主位。
可是,太子卻非常謙虛,說孔穎達是師兄做主位,他只是秦豹的姐夫,陪坐就行了。
最后的結果,就成了孔穎達坐在正上方,左側首位是太子,右側首位是范黎,秦豹在太子的下手,白鐵楠夫婦在范黎的下手。
一眾人落座,推杯交盞。
范黎一向是不介入政務,對太子也沒什么特別的態度,很平常的聊天。
白鐵楠卻不一樣了。
秦豹本身就是興國公,是正二品的文華殿大學士,在涼國就是權勢赫赫。
來涼國的路上,白鐵楠打聽了涼國的消息,聽說涼國的吏部侍郎彭源,和秦豹為敵,最后就被扳倒了。
如今,太子參加宴席,孔穎達參加宴席,秦豹這邊的影響力太大了。白鐵楠都懷疑,如果秦豹需要,皇帝會不會出現?
白鐵楠的心中,的確存了一點點想法。
雙方是舅舅和外甥關系,秦豹也是周朝人,未來關系好了,能否建議秦豹去周朝呢?
如今看來,異想天開了。
白鐵楠有些壓抑,太子卻是興致高昂,他端著酒杯,再一次向白鐵楠敬酒,笑道:“白侍郎,孤想著周朝來的人,沒想到,卻是小秦的舅舅。”
“小秦是個好孩子,有能力,有才華,父皇也喜歡。最重要的是,小妹更鐘情于小秦,他們很是般配。”
“今年,小秦要迎娶小妹。”
“到時候,白侍郎一定要來參加婚禮。”
太子正色道:“有白侍郎等人參加,小秦家中也有更多的人,婚禮也更熱鬧,是不?”
白鐵楠連忙道:“太子說得對,是要參加的,選定了時間后,請太子務必通知一聲,無論如何,白某都要來參加。”
太子繼續道:“聽說你們周朝現在的宰相張六合,提拔下面的人,都是看官員的履歷,他公然說年輕人要多磨一磨,要提拔有經驗有能力又忠誠的人任職?”
“是有這事兒。”
白鐵楠面頰抽了抽。
張六合的確說過這些事兒,可是當時說這話的背景,是因為很多的權貴提拔自己人,全部安插自己家族的年輕人,搞亂了朝廷。
可是,白鐵楠也不好辯駁。
白鐵楠更清楚,太子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實際上是在告訴秦豹,在涼國才是最好的。
宣武帝能不拘一格用人才,敢提拔,敢放權。
張六合做不到的。
太子說了一番話,笑道:“白侍郎,不要停啊,喝酒,今天開心,不醉不歸。”
“太子請!”
白鐵楠也笑著敬酒。
在宴席正酣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王十三走了進來,行禮道:“國公,外面來了個名叫白時中的人,說是找白鐵楠。”
白鐵楠連忙道:“那是犬子。”
秦豹說道:“請進來。”
王十三去安排,不一會兒,白時中走了進來,他興致勃勃的打量著大廳中的人,向范黎和白鐵楠行禮后,白鐵楠主動介紹了太子、孔穎達和秦豹。
最后介紹秦豹時,白鐵楠說道:“時中,這是你雨晴姑姑的兒子,是你表兄。”
“見過表兄!”
白時中規規矩矩的行禮。
秦豹說道:“表弟一表人才,儀表堂堂。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習武之人吧?”
“是!”
白時中眼中迸射出光彩。
衛國公府是靠著祖宗的武勛建立,可是一代代下來,白鐵楠成了文官,白時中的兩個哥哥也都是文官,現在去了地方上擔任縣令。
唯獨他崇尚先祖的功績,自小習武,頗有能耐。
白時中眼神好奇,開口道:“我到了咸陽后,就聽許多人議論表兄,說你文采飛揚,力挫周朝、燕國和陳國的文士,更是在北方永興城斬殺匈奴大單于。”
“原本,我想著如此厲害的人,恐怕不年輕。”
“沒想到,竟是如此年輕,而且還是我的表兄。”
“表兄,你武藝如何?”
白鐵楠呵斥道:“混賬東西,還不閉嘴,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
秦豹擺手道:“舅舅不必苛責表弟,依我看表弟率真果敢,很是不錯。”
白時中說道:“爹,您看表兄多開明啊,多好啊,哪里像是您,處處打壓兒子,處處挑我的錯。”
白鐵楠氣得臉色鐵青。
逆子啊!
秦豹卻打量著白時中,這小子體魄魁梧,雙眼神光燦然,一雙猿臂修長,而且走路時龍行虎步,下盤極穩健。
絕對是戰場上的虎將。
這樣的人,自然要好好的用起來。
如果拿下了白時中,將來也可以把白家拉下水,讓白家為涼國做事。畢竟涼國要東出,要奪取大周的。
一旦白家做內應,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秦豹笑容愈發的柔和燦爛,微笑道:“舅舅,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為什么不支持呢?不必打壓,依我看他就很好。”
白鐵楠說道:“你是不知道,他太頑劣了。”
白時中哼聲道:“爹,我哪里頑劣了,不聽您的話,就是頑劣嗎?我才不愿意做文官。你們一個個文官,心都是黑的,官官相護,全都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白鐵楠恨不得給白時中兩耳光。
臭小子,沒腦子!
秦豹笑著道:“表弟,你這番話也有失偏頗,非黑即白要不得。要說官場很多貪官污吏,這是存在的事實,也是改不了,殺不盡的。”
“只要有人,只要人有貪欲,就會有官員鋌而走險。”
“實際上,就算你不鋌而走險,也有人引誘,讓你一步步的沉淪。所以心志不堅的官員,漸漸就變了初心。”
“可是,也有很多人一心為國,是有著一腔赤誠之心的。”
秦豹正色道:“這一點,也不能一桿子打翻了一船的人。”
白時中擺了擺手道:“表兄,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也懂。可是,我就不喜歡這樣爾虞我詐的環境。”
話鋒一轉,白時中再次道:“表兄,你能在永興城兩次大敗匈奴,殺了匈奴的大單于烏都,你的武藝肯定很厲害吧?”
秦豹笑著道:“一般一般,我武藝平平。”
白時中立刻道:“我不相信表兄武藝平平,不如,我們教練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