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麟身體微微前傾,正色道:“秦先生,你是涼國參加四國文會的代表吧?”
“是!”
秦豹直接回答。
這不是秘密,稍微打聽下都知道,秦豹也沒有隱瞞。
慕容麟繼續(xù)道:“四國文會的代表,周朝是楊朋,陳國是謝駿,我燕國是胡謹。四國中要論出身要才華,楊朋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他自幼讀書,天賦異稟,加上周朝文風粲然。有楊朋在,不論是你,亦或是我燕國的胡謹,還是陳國的謝駿,都討不到好處。”
“要奪魁,必須打壓楊朋。”
“沒了楊朋,咱們各自爭斗就旗鼓相當。”
慕容麟笑瞇瞇道:“不知道秦先生,可愿意出手打壓楊朋?”
秦豹心頭一動。
打壓楊朋?
慕容麟既然出手,就絕對不止這樣的謀劃,恐怕慕容麟是打算讓他當出頭鳥,讓他去做對付楊朋的刀。
事情辦完,慕容麟就過河拆橋,把他推出去頂罪。
既罪了周朝,又使得秦豹不容于涼國。
好算計啊!
秦豹想明白后,問道:“要打壓楊朋,打壓到一個什么度呢?”
慕容麟心想直接殺了楊朋,事情就無可挽回,這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他清楚秦豹不傻。
殺人的事兒,秦豹絕對不會干,也會懷疑他的目的。
這個度要把握好。
慕容麟正色道:“秦先生,本王認為最好的結果,是讓楊朋忽然腹瀉不止,連續(xù)幾天腹瀉,讓他蔫蔫的參加四國文會。”
“或者再嚴重點,讓楊朋坐著都難,沒有一點精神參加四國文會。”
“這樣一來,事情不算太大,查不到秦先生的身上,咱們又得了好處。”
慕容麟問道:“你意下如何?”
秦豹似乎意動了,點頭道:“這是個不錯的辦法。”
慕容麟說道:“如果在燕國,本王自己就安排了,不需要借你的手。在咸陽,本王沒有足夠的人手去運作。”
秦豹問道:“你能拿出什么條件?”
慕容麟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說道:“這么多!”
“五萬兩銀子?”
秦豹眼前一亮,卻又搖頭道:“五萬兩銀子,還是少了點。”
嘶!
慕容麟倒吸了口涼氣。
真敢想啊!
開口就五萬兩銀子,當銀子是大白菜,到處都能拿到嗎?
慕容麟搖頭道:“秦先生誤會了,是五千兩銀子。”
“太少了,不行!”
秦豹直接拒絕,沉聲道:“你要算計楊朋,可以自己去找人,反正五千兩銀子,能找許多人出手。我相信,會有人愿意接手。”
慕容麟當然知道五千兩銀子,足以讓一些人動心。
可是,他算計的是秦豹。
楊朋只是一個引子。
利用楊朋,讓秦豹入局,逼得秦豹不得不依附于燕國,這是他找秦豹的真正目的。
慕容麟不能當著面說出來,忽悠道:“秦先生,五千兩能找到人,不一定能完成。”
“一旦失敗,就會打草驚蛇。”
“既然出手,就必須一擊必中。”
“秦先生是黑衣衛(wèi)出身,有黑衣衛(wèi)的幫襯運作,才能做到天衣無縫。”
慕容麟正色道:“秦先生啊,辛苦你了。”
秦豹淡淡道:“不行!”
慕容麟心中其實不慌,因為秦豹是因為錢太少才不愿意。只要錢給夠,一切是沒什么問題的。
慕容麟討價還價道:“八千兩銀子,秦先生意下如何?”
“不行!”
秦豹再一次回答。
慕容麟咬牙道:“我說一個底價,我給秦先生一萬兩銀子。秦先生還不愿意,事情就算了。”
秦豹佯裝出一副遲疑姿態(tài)。
一萬兩,估計是慕容麟的底線,因為對方擺明了要豁出去的姿態(tài)。
看來賺不到更多的錢了。
慕容麟見秦豹遲疑,反而歡喜,繼續(xù)蠱惑道:“秦先生,一萬兩銀子不少了。有了這些錢,做什么事都好辦。”
“好!”
秦豹咬牙回答。
慕容麟起身道:“既如此,我等你的好消息。”
秦豹冷聲道:“這就離開了?”
慕容麟一副疑惑神色,裝傻充愣道:“我們已經(jīng)達成了約定,不離開,什么時候離開呢?”
秦豹嘲諷道:“六皇子今天來疊翠園,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嗎?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讓我替你做事。”
慕容麟一拍腦門兒,笑道:“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忘了這件事。”
說著話,慕容麟從衣袖中取出三千兩銀票,正色道:“這三千兩銀子作為定金,請秦先生立刻安排。事情完成后,七千兩銀子立刻奉上。”
他心中卻想著。
事情辦完了,七千兩銀子就不給了。
楊朋都已經(jīng)被算計,涼國和周朝的沖突鬧大,就該讓秦豹背鍋了。
唯有秦豹山窮水盡,走投無路,才能讓秦豹去燕國。
秦豹看了眼銀票,搖頭道:“要讓我出手,一萬兩銀子全部給夠。否則,我寧愿不出手。先交錢,后做事。”
慕容麟皺眉道:“萬一你收了錢,卻不辦事呢?”
我就是打算收錢不辦事。
秦豹心中冷笑,嘴上卻說道:“我秦豹說到做到,保證派人去安排。唯獨一點,錢必須要給夠,否則你請回。”
慕容麟心中遲疑了起來。
他是真的怕秦豹收了錢不辦事,到時候吃虧的是他。
一萬兩銀子對他來說,也不是小數(shù)目,是他好不容易才積攢的。
可這事兒辦成了,好處也非常大。
慕容麟想著搏一搏,咬牙道:“好,我同意了。”
秦豹笑容綻放,安撫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的,不會讓你吃虧。”
慕容麟把銀票遞過去,說道:“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秦豹收起銀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慕容麟看著端茶送客的意圖,心中腹誹,一萬兩銀子都給了,秦豹連幾句好話都沒有,直接就送人。
實在摳門兒。
慕容麟起身離開,秦豹卻想著要算計楊朋的事情。
楊朋是個心高氣傲的讀書人,這種出身名門,又自命不凡的人,一旦遇到算計,是選擇把事情捅出來,還是報復回去呢?
如果楊朋不配合,要怎么引誘楊朋請他幫忙報復?
秦豹心中思考著,有了個大方向的思路。
具體的,就隨機應變。
秦豹想清楚后乘坐馬車,往蘊華樓去了。
秦豹到了蘊華樓,順利見到了住在后院的楊朋。
楊朋一貫自傲。
看得上眼的人,他的態(tài)度極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對看不上眼的人,態(tài)度冷漠,也不愿意去解釋什么。
楊朋其實不怎么看得上秦豹,因為涼國只有一個羅貫中,而且羅貫中是一個孤例,不代表整個涼國的情況。
楊朋神色冷淡,沉聲道:“閣下不準備四國文會,反而來拜訪,有什么事情嗎?”
秦豹直接道:“燕國六皇子慕容麟,讓我下藥害你,讓你無法參加四國文會。”
楊朋有些驚訝。
只是,楊朋也有疑惑,問道:“為什么要告訴我呢?”
秦豹回答道:“原因很簡單,我是涼國四國文會的代表,不愿意下作的手段害人。我要敗你,必然堂堂正正的擊敗你。”
楊朋神色傲然,自信道:“你要敗我,不可能。不過你提醒的人情,我記下了。”
秦豹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引導楊朋要報復。
對楊朋這樣自負自傲的人來說,你教他做事情,他反而很反感。他要做,就是他自己要去做,不是其他人要去做什么?
一番簡單的交談,秦豹主動道:“楊先生謹慎些,避免被人鉆了空子。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完,秦豹轉身往外走。
在秦豹要走出院子時,楊朋忽然道:“等一等。”
秦豹轉身道:“楊先生還有什么事情?”
楊朋問道:“你來告訴我情報,真就這么走了,沒什么要求?”
“沒有!”
秦豹輕笑兩聲,自信道:“我對付你,會被人算計和利用。既如此,為什么不把消息告訴你呢?”
“倒也是!”
楊朋眼中的戒備心降低,擺手道:“秦先生請坐,我們談點事情。”
“好!”
秦豹又重新坐下。
楊朋眼神銳利,沉聲道:“我楊朋不惹事,卻不怕事。慕容麟要算計我,要讓我腹瀉出丑,我豈能咽下這口氣。”
秦豹開口道:“楊先生可以找陛下做主。”
楊朋沉聲道:“找涼帝幫忙,第一,慕容麟可以不承認,因為事情沒成。第二,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辦,求助太丟臉,我不屑為之。”
秦豹說道:“倒也是。”
楊朋看著秦豹,繼續(xù)道:“你是涼國人,算是地頭蛇。”
“既然慕容麟找到你,料想你有不為人知的手段,或者是有足夠的人脈。”
“我現(xiàn)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慕容麟付出代價。”
楊朋正色道:“秦先生,可愿意助我?”
秦豹說道:“楊先生親自開口,我自然應該全力以赴的幫忙。只是,你能拿出什么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