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正在睡夢中,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她渾渾噩噩的睜眼,竟然看到老夫人怒氣沖沖的站在床邊。
十七被嚇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她連忙起身,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磕頭行禮:“奴婢給老夫人請安?!?/p>
又因為十七的衣衫過于不整,磕頭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竟然滑落在了地上。
老夫人看到這一幕,氣的說不出話來:“你在我身邊待了十年,我竟不知,你還有這等狐媚手段?勾引著王爺親自給你放了假。”
“奴婢知錯。請老夫人息怒。”十七有口難言。
彩屏跪在地上,為十七辯解:“請老夫人明察,七姨娘昨天半天學了一整天的規矩,昨晚又被王爺罰跪了一整夜,若是今日再學規矩,七姨娘的身子實在是吃不消啊?!?/p>
老夫人聞言,給周嬤嬤使了個臉色。
周嬤嬤立刻上前,掀開十七的衣裙,在檢查到十七的膝蓋確實有跪著的痕跡后,才道:“老夫人,這奴婢應該沒有說謊,十七昨晚確實跪了一整夜。”
“王爺為什么罰你?”老夫人看著十七可憐兮兮的模樣,緩了緩聲音說道。
十七聲音顫抖:“背地里說主母壞話……”
周嬤嬤戳了戳十七的腦袋,沒好氣道:“你還真是死性不改啊。怎么罰都罰不怕是吧?”
老夫人看著十七凄凄慘慘的可憐模樣嘆了口氣,“罷了,換身干凈的衣服休息去吧?!?/p>
“謝老夫人?!笔吖蛟诘厣希瑧B度恭敬的說道。
起身的瞬間,十七突然覺得她眼前一黑。
下一秒,十七就失去了意識。
等到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彩繪和彩屏兩個奴婢紅著眼睛圍在她的身邊。
十七摸了摸有些痛的頭,問道:“我這是怎么了?”
彩繪抽了抽鼻子,紅著眼睛喊道:“大夫說你是勞累過度,驚嚇過度才暈倒的?!?/p>
十七垂下眼眸,這句話能聽懂,她是被累的和嚇的。
彩繪小聲嘀咕道:“十七你這當姨娘的日子,還不如在老夫人院子當奴婢好呢!”
這句話似乎撥動了十七內心緊繃著的那道弦。
她不管是當老夫人跟前的奴婢,還是出府給舉人做正牌娘子,哪個出路不比在王府后院當個小妾強?
從前她雖是奴婢,但是卻是老太太跟前的奴婢,在其他主子面前,也是有幾分面子的。
結果成了王爺的妾室后,學不完的規矩,挨不完的罰,數之不盡的白眼……
十七想著想著,眼淚成顆成顆的落了下來。怎么這么倒霉的事情,就讓她碰上了呢!
“怎的哭上了?!蓖鯛敾馗吐犝f了小奴婢暈倒的事情,馬不停蹄的奔向松露閣,剛進來就看到他家小奴婢可憐兮兮的坐在床上抹眼淚的。
“奴婢拜見王爺?!笔邟暝鴱拇采吓懒似饋?,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行了個禮。
王爺想要扶著十七的手懸在半空,看著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的小奴婢,王爺的眼睛瞇了瞇,心中生出幾分不悅。
但是小奴婢的做法是符合規矩的,他也不好再說什么,于是道:“起來吧,你今日生病了,不必多禮?!?/p>
十七戰戰兢兢的起身。對于王爺的話,直接充耳不聞。
她知道,王爺的心中只有裴姑娘,是不會喜歡她一個奴婢的。
她想在后院活下去,就必須守好為妾的規矩。
哪怕裴姑娘沒有回來,她也覺得王府之中,有一個隱形主母牢牢地壓在她的頭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十七起身,戰戰兢兢的站在王爺面前。
王爺一把將十七攔腰抱起,放在床上,又屈尊降貴的為十七蓋上了被子。
十七立刻戰戰兢兢的起身,“奴婢不敢勞煩王爺?!?/p>
王爺冷冷的命令:“不許動?!?/p>
十七瞬間愣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王爺沒有理會十七眼中的困惑,格外溫柔的為十七蓋好了被子,然后他道:“大夫說你是勞累過度,驚嚇過度,情緒長期處于緊張狀態,這才暈了過去的。
你這段日子學規矩確實累,睡覺時被潑了一盆水勉強稱得上驚嚇過度,可是你那個情緒長期處于緊張狀態是怎么回事?
府上什么地方讓你情緒長期緊張了?”
十七被問的一噎,悄悄的看了一眼王爺,她的情緒為什么長期處于緊張狀態,王爺心里還沒數嗎?
“奴婢……不知?!笔叩椭X袋,聲音軟軟糯糯。
遠遠看去,小小的一只,要多乖有多乖。
王爺伸手挑起十七的下巴,十七迫不得已的抬頭,和王爺對視,王爺滿是審視的盯著十七的眼睛,再次問道:“你自已長期害怕什么,你自已不知道嗎?”
她害怕當妾,害怕被當家主母活活打死,害怕生下孩子后,和孩子骨肉分離。
她害怕的東西可多了,可是這種話,哪里是能說出口的?
若是和王爺說了,王爺又要說她背后編排當家主母了……
十七不想和王爺對視,她把目光放在別處,可是腦袋卻被王爺強行控制著,耳邊是王爺怒吼的聲音:“眼珠子不許亂轉,看著我的眼睛回答?!?/p>
十七身子一顫,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上立刻浮現出一層水霧,她聲音哽咽:“奴婢不知道,請王爺恕罪。”
聽著小奴婢顫抖的聲音,王爺的臉上肉眼可見的露出幾分不滿,難道他就這么可怕嗎?
隨口問兩句話,也能把小奴婢嚇破膽了?
小奴婢不說,王爺也能猜測一二,想著最近三天,周嬤嬤日日都來教小奴婢規矩,小奴婢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是害怕的。
他輕聲哄道:“等你學完了規矩,再去給我師娘請過罪后,你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在后院當妾室,不用這么辛苦了。
再堅持幾天,熬一熬就過去了。”
王爺說完這話,再次補充道:“裴姑娘是個好姑娘,必然是個寬宏大度的當家主母,等她入府后,只要你懂事些,不去頂撞她,她肯定不會出手教訓你。”
十七聞言,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她想著主子說話,不可以不回的規矩,她小聲道:“是,奴婢記住了。”
王爺皺了皺眉頭,心情有些不好,“僅僅只是記住了?”
十七忐忑的看向王爺。補充道:“奴婢一定會尊敬未來主母?!?/p>
王爺有些不滿,他都說這么多話來安慰小奴婢了,小奴婢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就拿這么簡單的話來敷衍他?
王爺想到這里,一把將小奴婢的衣裙扯掉,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奴婢。
一家之主親自哄她,當家主母進門后寬厚待她,當家主母沒進門前,也就是現在,后院只有一個十七。
十七居然還不知足。
這都不知足,十七還想要什么?
“王爺,奴婢病了,恐怕會感染了王爺?!笔邷喩砩舷聦憹M了抗拒。
她不愿意伺候王爺,更不愿意在生病的時候,伺候王爺。
王爺說道:“無妨,本王問過大夫,你得的病不是風寒,不會傳染?!?/p>
話落,王爺壓在了十七身上。
十七感受到王爺又要做那種事了,她的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
這是會不會傳染的問題嗎?
這是她不愿意的問題?。?/p>
她不愿意又能怎么樣,心里再怎么不愿意,還不是要拖著病體,被王爺要了一次又一次。
十七閉上眼睛,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在棉被上,然后又被棉被吸的干干凈凈。
沒人知道那些淚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