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所有人惦記的裴姑娘正在秦王府的后院里倍受折磨。
十七一個人躺在床上睡覺,但是她睡的并不安穩。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夢到了貞兒。
一年不見,貞兒長大了許多,也長高了許多。
貞兒起初是坐在船上,然后突然落入水中。
十七被嚇的頓時醒了過來,她眨了眨眼睛,看清楚四周情況后,她喃喃道:“我夢到貞兒了,我知道貞兒在哪兒了!
王爺,求求您立刻派人去找吧。”
被一巴掌拍醒的王爺,臉上寫滿了不悅,可是見到十七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他還是道:“好,明天就去找。”
“我現在就要去找!”十七大聲吼道。
王爺聞言,面無表情的看了過來。
十七臉上露出幾分害怕,縮了縮脖子,隨后態度堅定的小聲道:“現在就派人去找。”
王爺深呼一口氣,喊道:“小武,進來。十七夢到了貞兒的下落,你去找一下。”
十七立刻道:“我夢到貞兒在一艘大船上。”
小武懵了,問道:“沒了?”
王爺不耐道:“得到了消息還不快點去找。”
一個小奴婢的夢而已,本來就是不靠譜的東西,隨便應付一下得了。
小武聽到王爺不耐煩的聲音,這才恍然大悟,道:“有了七姨娘提供的消息,屬下一定會盡快找回大小姐的。”
十七聞言,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有一種被人敷衍的感覺。
但是小武行了個禮,已經離開了。
十七的心情瞬間有些失落起來,她看了一眼身邊的王爺,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十七流淚太多,王爺翻了個身后背被眼?濕了。王爺深呼一口氣,語氣中透露出幾分不耐煩:“又怎么了?”
“王爺騙人。王爺根本就不相信奴婢的話,根本就沒想過要去找奴婢的女兒!”十七哽咽道。
王爺:……
這小腦袋瓜平日里挺傻的,怎么今晚突然聰明上了?
王爺輕輕踢了踢十七:“要哭出去哭去,我明兒還得上早朝呢!”
你當我跟你似的,一整夜都可以不睡覺,第二天白天在屋子里睡大覺嗎?
十七聞言,哭的更兇,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但是在王爺的目光中,她裹著一層被子,窩窩囊囊的坐在院子外面的石凳上,啪嗒啪嗒的流眼淚。
王爺見十七走了,還把被子拿走了。
他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把十七的衣服墊在被十七眼淚弄濕的位置,又把十七床頭的衣服當做是被子,蓋在上面,嘀咕道:“這衣服,怎么這么小?”
睡夢中,王爺把身上的衣服撕了又撕,最后才把他龐大的身軀蓋住。
第二天,王爺醒過來的時候,看著滿床的棉花,和被撕開的布料。
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王爺的心中罕見的有些心虛起來。
怪不得他昨晚睡覺時,總覺得被子不夠長,原來他蓋著的是小十七給兩個女兒準備的衣服呀……
小奴婢心不靈手不巧,弄出兩件衣服不容易,現在被他弄成了這樣,實在是……
王爺想到這里,悄悄的穿好了衣服。
悄悄的離開了院子。
坐在院子外面,哭了一夜的十七,看到王爺匆匆離去的身影,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就這么走了?
當十七回到房間里,看著滿屋子的棉花,撕成一塊一塊的小衣服后,忍不住嗚嗚哭了出來。
貞兒生死未卜,她也不知道貞兒現在有沒有長高。
她也只能按照記憶,摸索著給貞兒做兩件衣服,以解相思之苦。
結果……
衣服沒有了,全都沒有了。
全都被王爺毀掉了。
……
此時此刻,被十七惦記的貞兒面無表情的坐在船上。
身邊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老人。
“貞兒姑娘,上了這艘船,明日就能到達京城了。”管家說道。
秦貞點了點頭,眼中是化不散的憂愁。
回了家還不是一樣要被人欺負,也不知道娘親和妹妹被賣到哪里去了?
那個爹有沒有把她們找回來……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遠處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來,秦貞抬頭看了一眼,就看到落水男子手里握著一個手帕。
秦貞立刻激動起來,因為那塊手帕,是娘親繡的。
秦貞顧不得其他,立刻沖了過去,問道:“你怎么會有娘親的手帕?”
陸宥睜開眼睛,看到秦貞,又看了看手帕,問道:“你的娘親,是十七?”
秦貞點了點頭。
陸宥還要再說什么,陸管家上前,一巴掌打了過去:“你為了個手帕,連命都不要了嗎?”
“我只想要十七。”陸宥流下兩行淚水。
陸管家罵道:“你如今是當朝狀元,奉命去江南治水,前途無量,風光無限,如果你想,你要十八個妾室都可以。”
“我只要十七。”陸宥眼中含著眼淚,“從前我以為只要我愿意娶十七,我就能得到十七。
再然后。我以為我考上狀元,光耀門楣就能接十七回家。
然后我又以為,只要我在朝堂上發揮才能,得到重用,我就能接回十七,可是現在我知道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得到十七了。
我明知道十七就在王府,可是我卻連王府的門都進不去。”
秦貞聽到這里,總結道:“所以……你是我親爹?”
陸宥連忙搖頭:“我和你娘親,發乎情止乎禮,我沒碰過你娘親……
你的親爹,只會是王爺。”
秦貞又道:“娘親和妹妹被找回來了?”
陸宥有些驚訝:“十七走丟過嗎?”
看到陸宥的反應,秦貞才知道,陸宥應該是不知情的。
秦貞想了想,突然有了個主意,她問道:“你愿不愿意帶著娘親和我們還有妹妹三個人一塊離開?”
陸管家沉著臉,說道:“大小姐不要胡說八道。”
秦貞看著陸宥,陸宥道:“我愿意,若是我能帶你們離開京城,到了江南,十七是我的妻子,你們是我的孩子。”
“好。我答應你。”秦貞說道。
她聽娘親提起過,娘親有一個對她很好很好的小竹馬,兩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情信物都有了,就差一個婚禮了。
結果在成親的前三個月,突然稀里糊涂的和王爺有了夫妻之實。
在娘親口中,陸宥對她很好。
秦貞無法分辨這個人是真的好,還是會偽裝,但是如果有選擇,她不想讓娘親繼續活的如此提心吊膽了。
“我回去之后,叫上娘親立刻離開。越來越好。”秦貞說道。
陸管家看著一向半死不活的兒子有了點精氣神,他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府上護衛換崗時間,我幫你們離開。”
陸管家知道,王爺不會放十七走。
但是,在長達十幾年漫長的拉扯中,陸管家更加確信,沒有十七,他兒子也活不了。
“多謝父親。”陸宥激動道。
秦貞對身邊跟著的老人道:“我不用你送了,你回去復命吧。”
那人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