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將軍看了一眼剛剛找回來的女兒,他聲音發(fā)冷:“起來,沒讓你跪。”
十七搖了搖頭,淚汪汪的說道:“求爹爹不要牽連旁人,千錯萬錯都是女兒一個人的錯。”
裴將軍見十七不肯起來,他只是道:“今日,所有知情不報,欺上瞞下的人,二十軍棍。”
十七聞言一張小臉被嚇的花容失色,她腦子里全都是第一任在她面前被活活打死的一幕,她哽咽道:“不要,不要這樣啊。”
然而,十七不管怎么喊,棍子還是落在了那些人的身上,一時間,十七嚇的身子發(fā)抖,她帶著哭腔,語氣中滿是不滿,質(zhì)問道:
“我都說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爹爹有什么沖我來就是,為什么要因此牽連無辜!為什么呀!”
十七本以為,她出來替貞兒背下這個鍋,就能救下一個貞兒。
結(jié)果,她只救下了一個貞兒,其他人還是會因為這件事情受罰。
這一刻,十七覺得,她仿佛回到了還是在做妾室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人受罰。
雷聲大雨點小的二十軍棍打完之后,裴將軍面無表情道:“重來。”
十七聞言徹底慌了,她狼狽的起身,眼眶紅紅的質(zhì)問:“憑什么重來?憑什么重來?”
裴將軍淡淡的看了一眼十七,他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可是考慮到女兒剛剛回來,他只是說了一句:“你是不是覺得你一點錯都沒有?”
十七心里一痛,哽咽道:“我當(dāng)然知道我有錯,爹爹怎么對我,我都接受,可是爹爹為什么要針對他們,為什么呀!”
“因為他們做錯了事,理應(yīng)受罰。”裴將軍說道。
又是敷衍的二十軍棍后,裴將軍聲音發(fā)冷:“重來!”
十七徹底崩潰了,豆大的淚珠滾滾而落。她哽咽道:“爹爹,再打下去,他們會被打死的呀!”
底下行刑的人再次打了下來。
“重來。”
聽到這句話,十七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她順著聲音來源望看過去,原來喊出這句話的是,是她的二哥裴青。
裴青道:“各位叔伯不用手下留情,繼續(xù)耗下去,事情是過不去的。”
看著老爺子今天的樣子,裴青知道,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了。
既然如此,早死早托生吧。
更何況,讓他們這么沒完沒了的耗著,耗到最后,他們傷的不輕,老爺子卻還是沒有消氣,就更加不劃算了。
空閑時間,年紀(jì)不大的小虎道:“裴將軍,我知道錯了,以后……啊!”
接下來,是軍棍落在身上的聲音,和一群人痛苦嗚咽的聲音。
十七無能為力的看著這一幕,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這一次,十七的精神有些恍惚,她分不清楚她此刻到底在哪兒。
是王爺?shù)逆移咭棠铮€是裴家失蹤多年的裴姑娘。
因為,不管她是誰,她好像一直都在無能為力的被動接受這一切。
恍惚間,十七低頭看了看她的衣服摸了摸她的首飾,心頭涌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她如今和從前還是有區(qū)別的。
她身上的衣服變漂亮了,頭上也有了價值不菲的首飾。
若是換了從前,遇到這種事情,她和兩個女兒也要被罰掌嘴的。現(xiàn)在她也不需要擔(dān)心自已和女兒被打了。
明明比從前的日子好過了那么多,可是為什么,她此刻的心就是說不出來疼呢?
二十軍棍打完后,裴將軍這次沒有要求從來,而是命人把他們抬回去。
十七看著身邊一群人慘兮兮的模樣,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雖然她只在裴府住了兩天,但是這些人,她都能認(rèn)出來。
江南大廚陳師傅,最擅長做江南菜,還說要把所有菜都做一次給她嘗一嘗。
還有專門擅長做重慶菜的周師傅,節(jié)兒最喜歡吃的他做的菜了。
還有會說話逗她開心的小虎。
會在她面前表演雜技的老穆……
十七的哭聲一聲比一聲的悲痛,她不明白,兩天前,這些人還是好好的,為什么就突然變成了這樣?為什么呀?
秦節(jié)聽到外面的哭聲,意識到娘親和姐姐出事了,連忙披了件衣服,跑了出去,她眼中帶著濃濃的怒火,兇巴巴的質(zhì)問裴將軍,“你打娘親了?”
裴將軍看著十七哭哭啼啼的樣子,他壓著火氣道:“沒有。”
秦節(jié)又問:“那她怎么哭了,你肯定是欺負(fù)娘親了,娘親在狗爹身邊時就被人欺負(fù),怎么回到了你這里,還要被人欺負(fù)啊?”
裴將軍看了一眼秦節(jié),又看了一眼一言不發(fā),只管啪嗒啪嗒掉眼淚的十七,他深呼一口氣:“時候不早了,你回房早點睡吧。
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大大方方的,別……”
后面的話,裴將軍沒有說,而是揮了揮衣服,慢悠悠的回去了。
他走的速度并不快,十七如果想追上,是完全可以追上來的,然而,十七沒有追上來說什么。
裴將軍也就慢悠悠的蹭了回去了。
女兒在衍兒那里受了委屈,他可以接受,女兒報復(fù),也可以接受女兒徹底無視他,回家過自已的日子。
可是這當(dāng)著他的面一副無所謂,什么都不要的樣子,私下里偷摸指使女兒換鞭子的逆天行為是要鬧哪樣啊!
裴將軍越想越煩,回到房間后,一晚上沒睡著覺。
裴夫人醒過來后,察覺到府上空了好多人后,心懷疑惑問了一下,這才知道昨天晚上居然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
早飯時,裴夫人沉著臉坐在飯桌前,周圍只有裴宣和裴將軍。
裴將軍問道:“人呢?”
“都被你打趴下了。哪兒還有什么人。”裴夫人心懷不滿的說道,她看著一桌子的飯菜,就更加不滿了,
“今兒的早飯怎么要什么沒什么?哦,我想起來,兩個手藝好的廚子都被打的下不了床了,可不只能湊合湊合了。”
裴將軍嘗試著解釋,“是他們做錯了事……”
裴夫人腦袋一偏,明顯什么話都聽不進去。
裴將軍問道:“你去看看你妹妹,怎么還不出來吃飯?你妹妹又沒被罰。”
裴宣嘆了口氣,道:“是。”
出了門后,他有些困惑,明明昨兒還歡聲笑語的家,怎么如今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裴宣路過秦衍所住的客房后,嘀咕道:“就是他克的,他來了以后,就沒好事!”
裴宣嘀咕一句后,立刻去叫妹妹吃飯。
昨天的事情雖然有些氣人,但是飯還是要吃的。
妹妹和兩個外甥女從前吃了那么多苦,尤其是兩個外甥女,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不吃早飯。
本來在屋子里默默流淚的十七,聽到敲門聲被嚇了一跳,在聽到是大哥后,她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我不餓就不出去吃早飯了。”
裴宣輕哄道:“一晚上沒吃飯,怎么可能不餓,大哥推門進去了啊。”
裴宣推門進來時,十七的眼睛腫的像兩個核頭。
秦貞和秦節(jié)兩個孩子也是濃濃的黑眼圈。
裴宣嚇了一跳:“你們哭了一個晚上?”
十七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秦節(jié)不滿道:“哭了就哭了唄,反正也沒人心疼。”
她以為,她和娘親回到裴家就能大殺四方了,結(jié)果,不就是換個鞭子嗎?這種雞毛蒜皮大點的小事都不肯聽一聽娘親的,以后還能指望上啥?
裴宣聞言,安慰道:“十七,其實爹對你挺不錯的了,你看你和其他人都做錯了事,結(jié)果爹爹單獨把你摘出來了,一根手指頭都沒碰,一句重話都沒說……”
十七聞言,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裴宣嘆了口氣,這怎么越勸哭的越厲害了,“你不愿意出去,我讓廚房給你送點飯吃,不能餓著啊。”
裴宣說完這話后,起身離開。
回到廚房后,裴夫人問道:“十七和兩個孩子呢?”
裴宣道:“不餓,不出來吃,我讓廚房給她們送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