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十七在否認,但是裴夫人見十七的反應,就知道十七心里對這件事情有些埋怨。
裴夫人想了想,說道:“你覺得不過是換了根鞭子而已,是你爹爹太小題大做了,不近人情是不是?”
十七聞言,心尖一顫,低著腦袋,卻又沒有否認。
裴夫人摸著十七的手,勸慰道:“十七,咱們家不比尋常人家,你覺得你只是偷偷摸摸換了個鞭子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你爹真的因此一個不當,讓秦衍失去了性命,你后半生,真的能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嗎?”
聽到裴夫人的話,十七眼眶一紅,沒有說話。
她想說,鞭子不是她換的,可是她又怕王爺回頭找貞兒的麻煩。
如今的世道,當爹的想要名正言順的找兒女的麻煩,實在是太簡單了。
可是聽著娘親的話,十七的心好難過好難過呀,她是真的沒想過要換鞭子的事情,更沒想過要王爺的命。
她只是想和王爺,往后余生,再不相見而已……
可是如今,這樣的話,她說了,爹爹娘親也不會相信了。
在爹爹娘親心里,她是一個兩面三刀,做事不光明磊落,渾身毛病的壞姑娘了……
裴夫人看著十七啪嗒啪嗒流眼淚的模樣,輕柔的給十七擦了擦眼淚,柔聲道:“你再仔細想想,是誰告訴你換了鞭子打人會更疼的?
那個人如今能私下里忽悠著你換鞭子,若是忽悠著你換了別的東西,豈不是要連累了全府。”
十七聞言,心里針扎一樣的痛,她哽咽道:“娘親的教誨,十七記住了。”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她一個人的錯。
可是……
她也不想處處都是錯啊。
裴夫人見十七這個樣子,知道今天是不能繼續說了,她道:“既然不喜歡喝湯,我帶你出去吃飯。”
十七搖了搖頭,“女兒不餓。女兒想回房休息了。”
十七說完這話,行了個禮,慢悠悠的走回了房間。
如今的裴府,和她剛回來時截然不同,府上的人,少了一大半。
那晚的軍棍很重吧?否則為什么這么多天了,還有那么多人沒有出現呢?
十七住在華美的院子里,突然覺得她被壓的喘不過氣來,這種感覺,是她從前當奴婢時,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當奴婢時,盡管也覺得院子郁抑,但是卻從未有過像如今這種,喘不過氣的時候。
十七下意識摸了摸胸口,動作間,她看到了身上的華美服飾,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金釵,喃喃道:“真好看。”
可是為什么,這么好看的東西戴到她的身上,她就是開心不起來呢?
她從前最喜歡把自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了……
十七抬頭,望著一大片的天,突然好想出去走走。
這么想著,十七也這么做了,她一個人走到了門口,守衛問道:“大小姐要去哪兒?屬下派人給您準備馬車?”
十七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就想在周圍逛逛。”
十七說完這話,一個人走了出去。
從前的那些年里,她從未出過深宅大院,她的喜怒哀樂對旁人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身為奴婢,不能隨便出府。
如今,她能自已一個人出去逛逛了。
十七看著人來人往的商販,聽著充滿活力的吆喝聲,聞著周邊小吃攤散發出來的味道,十七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
裴府。
十七前腳剛剛離開,后腳那兩個守衛對視一眼,立刻前去稟告裴將軍和裴夫人。
裴夫人頓時急了,“你怎么能讓她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出去了?備車,我去找她。”
說話間,裴夫人帶著一支親兵出門找人。
另一面,十七一個人不知不覺間在熱熱鬧鬧的小攤上逛了許久。
突然,她的耳邊傳來一道凄厲的聲音,“十七小心。”
下一秒,十七被裴夫人撲倒在地,十七聽到一道利器刺入肉里的聲音。
一時間,十七整個人都傻了,她被嚇的無法動彈,只能抱著裴夫人的身體,哽咽道:“娘親,娘親你醒醒啊!娘親,你不要嚇我!”
紅梅看到這一幕,用盡全力擊殺幾個黑衣人,將黑衣人全部擊退后,她慌張的跑到裴夫人面前,給裴夫人把脈,然后她發現……
裴夫人的脈象像死人一樣的……沒了。
紅梅知道,此事不是她能解決的,她立刻道:“送夫人回府。”
一群人動作迅速的送裴夫人回去,紅梅看了一眼十七,問道:“大小姐可有傷到?”
紅梅給十七把了把脈,見脈象平穩,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裴夫人重傷回府的消息很快傳了出來。
裴將軍立刻派了軍醫。
軍醫也治不了后,裴將軍立刻派人進宮去請太醫。
在等待的過程中,裴將軍怒道:“剛剛還好好的,怎么夫人突然就遇刺了?”
紅梅看了一眼十七,她道:“將軍,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情的時候,當務之急要先救夫人啊!”
裴將軍聞言,看了一眼在旁邊,臉色煞白,魂不守舍的十七,立刻意識到,此事和十七有關,他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裴將軍的吼聲把十七嚇了一跳,她小臉瞬間煞白起來,眼眶紅紅的,哽咽道:“都是我不好,娘親是為了救我,這才被人傷到了的。
我就是想出去走一走而已,我沒想干別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說話間,鋪天蓋地的愧疚把十七徹底掩蓋,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只是在府上待的有些悶,想出去走一走而已啊!
裴將軍聽到那句想出去走一走,臉色一黑,然而此刻也不是和十七吵架的時候。
他一聲不發的守在床邊。
裴青和裴宣知道母親出事了,連忙守在床邊床邊,就連秦衍也安安靜靜的守了過來。
秦節看到秦衍過來了,她撇了撇嘴:“誰允許你來這里的,你給我出去!”
“你閉嘴。”裴將軍板著臉,吼了秦節一句。
秦節眼眶瞬間變紅了。
十七見狀,格外無助的把秦節抱在了懷里,看著裴將軍,一雙紅撲撲的眼睛里,寫滿了無助,
“爹爹要罵,罵我一個人就是,不要牽連旁人。我不該一個人出去走走的,我就該……乖乖待在府上的。”
秦衍聽到這話,看了十七一眼,他瞬間明白了,十七不知道為啥又跑了。在外面遇到危險,被師娘救了。
十七每次跑外面都遇不到好事,但是誰都攔不住十七那顆總是想往外面跑的心!
而這次,十七跑出去遇到的災禍被師娘承擔了……
裴將軍聽到十七的哭訴,他的心里是鋪天蓋地的心累。
這個時候,一群太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