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在省委待了一上午。臨走時，死皮賴臉的在陳義華手里借到三輛車。“你應該去政府那邊借！省委憑什么借你車子！”陳義華簽字的時候，還在碎碎念。“就幾輛舊車。秘書長，別斤斤計較的。回頭我還三輛新車給您！”“聽說你在興南時，也經(jīng)常這樣和投資商借錢借車子。是不是跟人家也是這么說的？”“興南？是哪兒啊！聽都沒聽說過，也沒去過。”周嚴一本正經(jīng)。和周嚴打交道多了，陳義華習慣周嚴的不靠譜。也不在意。笑道：“王省真是找了個好女婿！”“處處替他省著。”“說好了，到時候如果不還三輛新車，就從你的工資里扣。”“秘書長，你還是從檔案局的辦公經(jīng)費里扣吧。”周嚴毫無心理負擔的把自己的單位賣了。“檔案局的經(jīng)費？你還真大言不慚。檔案局現(xiàn)在窮的”周嚴帶走了車子，也把陳義華這句話記在心里。刑偵總隊會議室中煙霧繚繞。參會的辦案人員都悶頭抽煙，臉色難看。趙躍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皺眉。旁邊有眼色的人已經(jīng)站起來：“廳長，我去幫您重新泡一杯。”趙躍進在心里嘆口氣。“人都不能免俗。自己的手下是，自己也是。”昨晚的案子還沒開始正式詢問嫌疑人，部里面就通知要提級辦案。指定的辦案人員已經(jīng)在路上。隨后亂七八糟的的電話不斷打到趙躍進這里。明里暗里說情的，對趙躍進再次跨省辦案表示質(zhì)疑的。理由五花八門，目的卻只有一個，希望這個案子不要繼續(xù)查下去。如此證據(jù)確鑿的案子，現(xiàn)場十幾名被非法拘禁的被害人，三名已經(jīng)做了初步交代的犯罪嫌疑人。大量的線索表明這個案子非常有必要繼續(xù)深挖，這幫人就敢明目張膽的跑來向趙躍進施壓。趙躍進雖然都頂了回去，但也感受到巨大的壓力。誰也不能孤立的活在這個世界上。趙躍進不是周嚴。官場多年，欠的人情不少，故舊朋友也不少。總不能全都得罪光。何況有些人，也不是趙躍進得罪的起的。案子當然要辦。但怎么辦，趙躍進真是為難。順水推舟交給部里，是最好的選擇。但手下這些辦案的刑警都有意見。眼見到手的功勞被人拿走，誰都不舒服。而且，這是周嚴交過來的案子。趙躍進相信，如果就這樣交出去，王鵬飛可能會體諒，周嚴卻一定會翻臉。專案組的人開會討論案情，一個多小時下來，開成了發(fā)牢騷大會。趙躍進左右為難。去幫趙躍進泡茶的人回來，小聲匯報：“檔案局的周局來了，在走廊等您。”趙躍進一愣，隨即起身就往門外走。動作太突然，把身邊的人嚇一跳。周嚴要去做什么，趙躍進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所以盡管承受壓力，他也不好意思去找周嚴。堂堂公安廳長，總不能什么事都去找人家?guī)兔Π伞：螞r，這個案子本身就是周嚴送到他手里的。一件大功勞，也是一個大麻煩。周嚴自己找上門來“怎么樣趙廳，對我的禮物可還滿意？”一見趙躍進，周嚴就先搶占主動。“還禮物呢！我都要愁死了！””走，去我辦公室說。“趙躍進苦著臉。“哦，有人要插手？意料之中嘛。用不著愁成這樣吧？”“唉，部里要把這件案子提級偵辦，接手的人已經(jīng)都在路上。”“這不，我正在開會。專案組的同志意見都很大，我是受夾板氣。”一進辦公室，趙躍進就訴苦。“提級偵辦？”周嚴氣笑了：“還真是毫不掩飾。這是戳到他們心窩子，急眼了？”趙躍進招呼周嚴在沙發(fā)上坐下。“周嚴，我也不瞞你。還有別人打電話來說情，都是我以前欠過人情的。”“我是沒答應，但怕的是接下來還有。”“這案子，肯定不是獨立案件。”“我判斷跟元合醫(yī)院的是一回事兒。這要是繼續(xù)查下去，估計捅破天。”周嚴打量趙躍進：“趙廳，我感覺你要當叛徒！”“少廢話！我要當叛徒，還和你說這些干什么！”“快說說，有沒有好辦法。你不是鬼主意多嗎？真硬扛，我沒那個本事！”趙躍進說的理直氣壯。周嚴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我也沒想到他們反應這么快，還這么不要臉。”“那只能說明昨天抓的這幫人很關(guān)鍵。他們怕了。”“這樣吧，趙廳，你把案子移交給他們。但受害人別交。就放在醫(yī)院。”“移交？那”趙躍進沒想到周嚴忽然這么好說話。自己都舍不得放手，這家伙怎么就轉(zhuǎn)性了？隨即想到一種可能：“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線索？”周嚴豎起大拇指：“到底是老刑偵！厲害呀！”“不過線索暫時不能給你。我還有用。”“你放心，這個案子最終會由公安廳偵破。夠意思吧？”趙躍進長長松了口氣。昨晚上的怨念頓時消失無蹤。“嗯，以前很煩你。現(xiàn)在忽然看你順眼起來了！”周嚴哈哈大笑：“老趙，你真是個實在人。”“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今天來找你，是有別的事找你幫忙。”“還有別的事？”周嚴一說有事要幫忙，趙躍進又心虛起來。“別怕啊！這回不是大事。我要出差一陣子，不太放心家里，又不能和父母說。”“找你走走后門。請你派人看著點家里。24小時那種。”周嚴正色起來。趙躍進皺起眉。“這么嚴重？”“……沒問題！你放心，別的事不敢說。你家里的安全，我打包票。”周嚴笑笑：“別那么緊張。我就是以防萬一。”“畢竟我身邊的人幾乎都要去辦事。家里沒點保障，心里沒底。”“嗯，應該的。雖然法治社會，按理來說不應該有什么事，但小心無大錯。”“老趙，你這車轱轆話說的，很有政客的風格。”“等我回來，我有天大的好事，咱們好好琢磨琢磨。”趙躍進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好事已經(jīng)夠多了。你還是分給別人吧。”“分給別人自然是要分的。”周嚴笑的很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