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猛地一揮手,身后立刻有兩個龍隱村的漢子抬著一副擔架走了上來。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
風一吹,白布的一角被掀了起來,露出了一張青紫腫脹的臉。雖然面目扭曲,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但虎頭村有幾個去過龍灣的人,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正是龍隱村村長的寶貝兒子!
“真…… 真的死了……” 有人顫聲說道,聲音里滿是恐懼。
龍傲天得意地看著虎頭村眾人驚恐的神色,嘴角的笑容越發(fā)殘忍:“怎么?現(xiàn)在信了?我告訴你們,我們龍隱村的人,還犯不著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你們要是不信,現(xiàn)在就可以跟著我們回龍隱村看看!村長家的靈棚都已經(jīng)搭起來了,白幡都掛了三丈高!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把連海那小雜種帶回去,用他的人頭,告慰我村長侄子的亡靈!”
“用他的人頭……”
這五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虎頭村眾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如紙。
“你們做夢!”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上前,指著龍傲天的鼻子,厲聲喝道,“這件事情,分明是你們有錯在先!是你村長侄子帶著人挑釁,圍著小海一個孩子動手!就算他真的死了,那也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憑什么要小海抵命?!”
“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龍傲天眼神一冷,身上的戾氣陡然暴漲,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砍刀,刀光在陰沉的天色下閃過一道寒芒,“老東西,你找死!我告訴你,今天這連海,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則,我龍傲天今天就帶著人,血洗你們虎頭村!”
砍刀劈在旁邊的石頭上,發(fā)出 “哐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龍隱村的眾人立刻跟著起哄,一個個舉起手中的棍棒,眼神兇狠地盯著虎頭村的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仿佛只要龍傲天一聲令下,就會立刻沖上來,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虎頭村的眾人也不甘示弱,紛紛握緊了手中的農(nóng)具,鋤頭、扁擔、柴刀…… 雖然這些東西比不上龍隱村人的武器鋒利,但此刻,卻成了他們捍衛(wèi)家園的最后依仗。
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絕望。
實力懸殊太大了。龍隱村的人,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漢子,而且手里都拿著刀棍。而他們,大多是手無寸鐵的村民,還有老弱婦孺。
一旦真的打起來,他們怕是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村口的風,越來越急了。烏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在天空中迅速蔓延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一場暴風雨,似乎即將來臨。
與此同時,虎頭村深處,一間簡陋的木房里。
光線昏暗,只有一縷微弱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床榻邊。
小海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他的胳膊上纏著厚厚的布條,布條上還隱隱滲出一絲血跡。傷口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疼痛,疼得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但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側(cè)著耳朵,聽著村口傳來的隱約的叫罵聲和爭吵聲,一雙漆黑的眼眸里,滿是愧疚,還有一絲不容錯辯的倔強。
他知道,外面的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他,龍隱村的人不會找上門來。若不是他,虎頭村的鄉(xiāng)親們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境。若不是他,谷主也不會這般為難。
可是,他不后悔。
小海閉上眼睛,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天在龍灣的場景。
那天,他提著藥箱,去龍隱村給一個生病的老人看病??赐瓴〕鰜恚糜錾狭舜彘L的兒子。對方帶著幾個狐朋狗友,攔住了他的去路,張口就罵他是 “虎頭村的小野種”,還嘲笑虎頭村的人都是 “縮頭烏龜”。
小海性子倔強,哪里受得了這樣的侮辱?他當即反駁了幾句。
誰知道,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就動手了。七八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圍著他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拳打腳踢。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他的身上。
他當時被打得暈頭轉(zhuǎn)向,渾身都疼。他想跑,卻被他們死死地圍住,根本就跑不掉。
那一刻,他真的害怕了。但更多的,是憤怒。
他是藥王谷的傳人,他的雙手,是用來治病救人的。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人動手??墒?,對方的欺辱,實在是太過分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