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雙重生之后,似乎伴隨著有了一些特殊的本領。
譬如,她能隱約感受到對方氣質給自己靈魂的影響。
譬如秦煜。
這個前世將她抱在懷里,在她死前送她最后溫暖的男子,即使在她剛重生時對她十分冷漠,但和他說話,和他在一起,都會讓魏無雙覺得心中溫暖。
她知道楚王會是未來的真龍天子。
擁有帝王之氣的人,按理說應該十分莊嚴,氣質不同,令普通人難以直視。
魏無雙之間清明跟著黃陵祭祖時見夏文帝即是如此。
她簡直懷疑自己這個重生的惡鬼,只有在真龍天子面前才會原形畢露。
可是楚王給她的,卻不是這樣的感覺。
他令她忐忑不安。
是因為他未來會成長為一個多疑冷漠的暴君,將這個國家帶入萬劫不復?
魏無雙死的早,不知道最后整個國家的動向,但在她死之前,她明白,整個大夏已經是人間地獄,不會太長久……
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除了秦煜和魏無雙,秦牧遙和十九皇子他們都是乘著原來的大馬車離開,只留了一頂奴仆的小馬車在后門等著。
秦煜和魏無雙本想如此低調離開。
沒想到楚王卻十分留意秦煜的動向,故意在此處攔截。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直面。
秦煜向前一步,半個身子遮住魏無雙:“不知楚王特別在此等候所為何事,屬下人微言輕,并無資格和您商討要事。”
楚王道:“只是閑聊。”
閑聊能跟到這里,鬼都不信。
“你剛才那個侍衛,我記得是謝家的小貍吧?”
楚王問道,“他是個武學天才,謝家十分重視,但是當初誰都沒想到,他會在這些世家子弟里,選擇和你去寺廟里清修,你當時的樣子,哪有京都這些人風光。”
秦煜頷首:“他選我也是因為我身上的那則預言,謝家覺得他命格煞氣太重,會克周圍的人,和我湊在一起,倒正合適。”
“說到這個命格……”
楚王瞇了瞇眼睛,“這么想來,那個天啟道長,當年在京都,倒是搞出不少幺蛾子,埋葬了許多天才。”
頓了頓:“但是本王其實從不信命,你父王英明一世,卻在這上面十分愚昧,竟因為相信他的話而將你送去那么遠的地方,父子情單薄,實在可惜。”
楚王口氣聽起來隨意,真像是閑聊。
秦煜不置可否:“當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楚王笑了笑:“元晦,你是個好孩子,剛才我知道你出手了。”
終于算是回到正題。
秦煜沒有否認:“我和十九皇叔交好,剛才怕他心急吃虧,想要護著他。”
楚王:“其實本王今天只是來向你討個人情,不管你因為什么出手,這件事我都會一力擔下,明天早朝的奏本上,不會有你。”
秦煜立即拱手:“謝殿下成全。”
楚王沉默片刻:“辰王府和晉王勢同水火,作為辰王世子,你這樣曖昧的態度……我想提醒你一下,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王了,晉王恐怕也快憋不住了。”
秦煜:“我和我父王,將是不同的人。”
“你要擁護晉王?”
楚王皺了皺眉,“他不會有好結果的。”
秦煜沒說話。
“可你既然出手,又自然是看不慣晉王。”
楚王探索的看著秦煜,“何必為了和你父親之間斗氣,敗壞自己的前途?小心成為晉王的棋子。”
“我只是看不慣廉如實目無王法,和其他事情沒有關系。”秦煜淡定道,“殿下,我只是想做好分內的事。”
楚王嘆了口氣:“元晦,你不需要這么提防我,總算你也能叫我一聲皇叔,現在是非常時期,希望你以家國為重,你有不世才華,應該用來為國家盡忠,不要讓自己在這些事情上蹉跎。”
秦煜:“屬下明白了。”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楚王上下打量他一眼,“如果你不想和你父親一道,不如投到我的麾下,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看著晉王如此謀逆,皇太孫雖然年幼,但他才是正統。你就算是和你父王賭氣,也不能利用這件事。”
頓了頓:“元晦,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話,好自為之。”
秦煜頷首。
楚王又看了一眼魏無雙,轉身離開。
魏無雙看著地上昏迷的那個小太監:“如果不救他,他恐怕會死在這里。”
秦煜溫柔道:“夫人仁慈,我讓人將他送到醫館。”
街上十分熱鬧。
既然已經見過楚王,便沒有再躲的意義了,秦煜提議道:“咱們干脆不乘馬車,走路逛逛吧,待會兒秦牧遙他們也許也會過來。”
魏無雙:“好。”
她側目看了看秦煜。
秦煜今天一身灰色素面長袍,看起來何止低調,簡直有些太樸素。
但是他的容貌又十分出色,即使這樣的穿著打扮也難掩藏光芒,加之他的氣質十分干凈,看起來只是像個儒雅的書生。
秦煜問:“看什么。”
“看夫君十分貌美。”魏無雙笑。
“那就多看。”
秦煜趕緊拉起魏無雙的手,快步走,“時間正好,那邊的花車游街開始了,可惜好地方都被人占了,咱們只能擠在人堆里。”
又遺憾道:“本來在會賓樓往下看正好,真是晦氣。”
魏無雙難得看他如此著急,忍不住笑道:“和云州一樣嗎?如果差不多,就不用著急。”
魏無雙想起去年的中元節,便是兩個人命運轉折的起點。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一年過去了。
“雖然我是京都人士,但也是第一次出來看這些,所以無法回答夫人的問題。”秦煜毫不掩飾。
然后忽然興奮道:“夫人抓緊我的手!”
魏無雙趕緊抓緊,秦煜三步并兩步,竟然拎著她的腰往上一送,將她安在了一個酒樓門外的高臺上:“抓住那邊的柱子,這樣你也可以看清楚花車。”
魏無雙簡直想笑。
這樣較真的秦煜簡直有些可愛,雖然身為夫婦,魏無雙覺得和秦煜是熟悉的,但是這個人太板正了,所以經常讓魏無雙覺得和他很遙遠。
大概只有在他動情的時候,才有一點人味。
魏無雙有些不耐,笑著抬頭望向花車巡游,忽然怔了怔,往相反方向看去。
“來了來了!”
秦煜扶著她的小腿,見她往另一處看:“怎么了?”
“沒事……”
魏無雙沒說什么,但其實她總覺得剛才有一道目光在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