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上空，一道身影如同浮光掠影般呼嘯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一眨眼的工夫，就越過了一座座宅邸院落。
尋常人甚至都無法看清他的具體容貌，只能感受到那呼嘯而過的勁風。
這人正是接下女帝命令以最快速度趕往天牢的那位海公公。
對于女帝這道命令，海公公其實并不怎么理解。
在他看來，衛國公被關押在天牢這么長時間。
雖然他沒有刻意記下衛國公入獄的具體日子，但是大概估算一下，想來應該也有一年了。
整整一年時間，想要殺他，什么時候不可以？
據他所知，衛國公江昊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且又被關押在天牢那種地方，如果真要殺他，一個普通獄卒就可以送對方上路。
既然不殺他，那就是要放過他？
可為什么在這個時候，卻又專門安排自己去送對方上路？
“難道陛下是擔心亂軍破城之后衛國公遭到虐待，所以打算提前給他一個痛快？”
“還是陛下已經心懷死志，又怨恨衛國公沒有幫她，所以要讓衛國公給她一起陪葬？”
“又或者陛下其實一直想殺衛國公，只是始終下不了決心，直到眼下這個時候，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這才終于不再猶豫？”
海公公終究不是九五至尊，也不是女人。
他僅僅只是一個五肢不全的半殘疾人士，實在很難感同身受，自然而然也就無法理解女帝心中所想。
不過他好歹也活了大半輩子，而且還侍奉過大周三朝皇帝。
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理解的事情就不去瞎操心。
不管女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現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陛下要讓衛國公死！
而他現在所需要做的，也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親自送衛國公上路！
這就夠了！
他向來唯命是從，從不做其他多余的工作。
這也是他能夠得到歷代皇帝信任的原因之一。
“衛國公好歹也是名滿天下的大人物，倒也有資格讓咱家親自跑一趟。”
他雖然只是一個太監，作為一位天人境巔峰強者，勉強也算是大周皇朝的臺柱子之一。
一般的人，確實沒有資格讓他親自動手，
但是衛國公江昊，卻無疑算是例外。
雖然對方只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但是那名滿天下的巨大聲望，卻有資格讓他親自跑一趟。
殺掉一個這樣名滿天下的大人物，也不算辱沒了他天人境巔峰強者的身份。
“前面就是天牢了！”
海公公呼嘯而下，宛如大鵬展翅一般，轉眼間就降落在天牢大門前。
與幾日前女帝過來時候相比，眼下天牢的人更加稀少。
很多囚犯都被帶走充當炮灰敢死隊。
至于那些天牢獄卒，也有很大一部分被征調前往輔助守城。
所以曾經人聲鼎沸的天牢，眼下也只剩下小貓三兩只。
天牢司獄陶公旺此刻更是親自守在大門外。
倒不是他有多么盡忠職守，而是他知道眼下帝都情況危急，所以一直親自在外面盯著，就是想第一時間知道城外大軍是否真的會攻破帝都。
如果亂軍真是殺入帝都，那他也好及時跑路。
沒錯，這才是他守在門外的真正原因。
偏偏這個時候，海公公突然從天而降，自然把他嚇了個半死。
“哪來的混蛋王八……不對……您是海公公？”
看清對方的樣子，陶公旺硬生生止住自己脫口而出的臟話，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震驚之色。
他雖然不算是什么大官，但好歹也在帝都混了這么多年，對于大周官場很多人都有印象，其中就包括海公公這位侍奉過三朝皇帝的大內總管，可謂是真正的“常青樹”。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眼下這個時候，對方不待在皇宮里面，不守在女帝跟前，怎么跑到他這天牢來了？
“不用廢話，帶我去找衛國公！”
海公公板著一張臉，雖然他沒聽清剛剛陶公旺嘴里說什么，但想來也不是什么好詞，不過他眼下也沒時間追究，第一時間就開口吩咐道。
“衛國公？不行不行，陛下曾經親自吩咐過……”
“嘭！”
不等陶公旺把話說完，他就反手一掌拍落在旁邊的墻壁上。
旁邊的墻壁頓時以他的手掌為中心，裂開了一條條宛如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本打算拒絕的陶公旺看見這樣一幕，頓時咽下一口唾沫。
到了嘴邊的話，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這一掌拍在他的腦袋上，他的腦袋是會像這樣裂開無數紋路，還是直接像個西瓜一樣炸開？
不管是哪一種，他恐怕都沒有命在。
太兇殘了！
真是太兇殘了！
現在的人到底都怎么了，不是威逼利誘，就是秘術蠱惑，要么就是直接上手，難道就不能好好交流嗎？
一點都不文明！
陶公旺雖然心中鄙夷，但身體反應卻誠實得很，第一時間改變態度，一臉諂媚保證道：“沒問題，既然海公公吩咐，肯定沒有任何問題，您要找衛國公，小人這就給您帶路！”
說話間，他就轉過身來，一步步向著天牢里面走去。
看見他這老太太蹣跚一樣的步伐，海公公頓時皺眉，直接走上前去，一手將他提了起來。
然后一邊快速向著天牢里面奔去，一邊口中吩咐道：“你來指路！”
陶公旺只感覺風馳電掣一般，嚇得三魂丟掉兩魂半，哪敢再耍花樣，連忙老老實實指路。
這兩人這樣“默契”配合之下，短短片刻時間，他們就順利來到了天牢十八層。
“咔嚓咔嚓——”
伴隨著陶公旺將十八層天牢的大門鎖鏈解開，海公公也不再理會他，直接就大步走了進去。
“衛國公！”
進入十八層天牢之后，海公公很快就發現了江昊的身影。
主要在這十八層天牢內，如今有且只有江昊一人。
只要眼睛不瞎，基本上都能發現。
而此時此刻的江昊，正好剛剛結束突破不久，正是心情不錯的時候。
看見海公公突然出現，他同樣一臉驚訝。
“海公公?你怎么會來這里？”
江昊疑惑問道。
說起來，兩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海公公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告知：“不瞞衛國公，咱家此次前來，乃是奉了陛下之命，特來送衛國公一程！”
“送我一程？”
聽見海公公這話，江昊神情一怔，眼中閃過一抹難掩的錯愕。
和海公公一樣，這一瞬間，他也同樣有些難以理解。
想當初將他打入天牢的時候，姬洛瑤沒有下令殺他。
前不久被他言辭拒絕，姬洛瑤最后同樣沒有動手。
偏偏在眼下這個時候，姬洛瑤卻派了海公公過來，要取他性命？
如果換做其他人，江昊或許還會懷疑，對方是不是假借姬洛瑤的名義行事。
但是海公公這個人，他十分了解，或許不算什么好人，但對皇室卻忠心耿耿，而且一向都是有一說一。
況且這種事情，也根本沒有隱瞞的必要。
“雖然很讓人意外，不過仔細一想，這好像確實很像是她的行事作風，畢竟她當初就是這樣，毫無預兆把我打入天牢……”
“虧得她在這時候居然還掛念著我，還特地讓你來送我一程？”
“真是讓人感動啊，哈哈哈……”
江昊突然大笑了起來。
只不過笑的同時，他的眼神卻無比冰冷。
抬起頭來看向海公公，他面無表情開口問道：“她還有什么話要你帶給我嗎？”
“沒有。”海公公搖了搖頭，“陛下只是讓我送衛國公一程，沒有什么其他吩咐。”
說到這里，他抬頭看向江昊，直接問道：
“衛國公是要自行了斷，還是要咱家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