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場中瞬息萬變。
顧輕寒如天外飛仙般加入戰場，繞著那戰巫不斷出劍，手中水寒劍斬出一道道寒冰劍氣。
那戰巫身上凝結冰霜，想要抓住她，卻根本抓不到，反而動作越來越遲鈍。
另外一位戰巫想要出手幫忙，咆哮著揮舞巨錘沖了過來。
一道隱秘的細線飛過，他突然發現自己感覺不到自己的腿。
回頭一看，自己的下半身正向著下方跌落，血液噴涌而出。
“啊！”
他凄厲慘叫一聲，驚恐地看著遠處飛船上握劍的墨雪圣后。
“是大乘修士，快走！”
剩下那位戰巫也顧不得更多，揮手放出一道道火龍，整個人化作一道火光逃遁。
墨雪圣后冷哼一聲，笑盈盈道：“想逃，哪有這么容易？”
她隨手一劍，那火光頓時炸開，火光內的戰巫從天上掉落在地上。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云淡風輕的墨雪圣后，不知道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林落塵看著那薄如蟬翼的劍，神色微凝。
紅塵劍訣，輕羽劍！
這玉衡閣主的功法和武器倒是跟夢中一模一樣。
此女出身紅塵宗，聽聞在墨雪圣后還未崛起時，便一直跟隨她。
當時林落塵還心中吐槽，她是不是跟太久，營養都被墨雪圣后吸干凈了。
此刻，那三個戰巫感受到了戰力上的碾壓，心中不由絕望。
不是說玉女宗只有顧輕寒一個洞虛修士嗎？
但事已至此，其中一個戰巫大喊一聲。
“為了巫族！”
“為了巫族！”
另外兩人也高聲吶喊，其中一人更是撲向冷月霜。
林落塵聽到這口號就頭皮發麻，本能血翼一展，施展金鵬極速飛了下去。
他腦袋一片空白，顧不得更多，一把抱住了冷月霜，血翼將兩人包裹。
與此同時，林落塵幾乎剎那間動用了天運盤，帶著冷月霜移形換影。
但爆炸聲沒有傳來，那三位戰巫根本來不及自爆，便被墨雪圣后打斷。
“月霜，你沒事吧？”
林落塵臉色發白，緊張看著冷月霜。
冷月霜搖了搖頭，錯愕地看著林落塵。
他眼神驚恐，嘴唇微微顫抖，抱著自己的手用力過緊，仿佛陷入了什么噩夢一般。
“我沒事，真沒事！”
林落塵這才緩過神來，控制著有些緊繃的肌肉，艱難松開她，展開血翼。
只見那三位戰巫已經倒地身隕，尸體化作膿水，散發出濃郁的毒霧。
地面都被腐蝕了一片，眾人趕緊躲開了這些毒霧。
只是片刻，這三位巨大的戰巫包括殘軀，都化作毒煙，連渣都沒剩下。
“這是怎么回事？”
林落塵看向墨雪圣后，墨雪圣后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身上帶著某種秘法，能自散神魂，而且一旦身隕便毀尸滅跡。”
這三個戰巫被打斷自爆后，便第一時間激活神魂中的秘術。
這秘術作用在神魂上，她都沒反應過來。
顧輕寒聞言有些心慌，這不是死士嗎？
什么級別的勢力，才能用戰巫當死士？
為什么巫族會出現在玉女宗？
顧輕寒下意識看向林落塵，卻見他正心有余悸站在冷月霜身邊。
見她看來，林落塵有些猶豫，卻還是沒躲開。
紙終究包不住火，不能因為自己而害冷月霜繼續被軟禁了。
冷月霜卻沒這么大膽，有些心虛地回避了顧輕寒的目光。
林落塵告訴她，自己是冒充煉丹大師混進來的。
在冷月霜的視角中，顧輕寒并不知道這位賈大師的真實身份。
顧輕寒心中嘆息一聲，終于不得不再次面對這個問題。
這倆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之前顧輕寒覺得，林落塵打冷月霜的主意，只是單方面的癡心妄想。
但冷月霜在得知林落塵身陷死靈淵后，便再也藏不住心中的情感了。
顧輕寒才驚恐發現，那小賊不對霜兒下手，但霜兒怕是要白給啊！
當時林落塵生死未卜，顧輕寒也不想計較這些，因為沒有意義。
此刻她也心如明鏡，只是不愿意面對罷了。
顧輕寒甩去雜念，強自鎮定下來，指揮玉女宗弟子收拾戰場，清點傷亡。
片刻后，幾人在玉女宗的大殿內，聽著江水凝的匯報。
幾人越聽越疑惑，這些巫族所作所為簡直莫名其妙。
先是把李長老錯認成了顧輕寒，又是索要御女丹的丹方，最后自爆身亡。
不過讓林落塵心中咯噔一聲的卻是，他們說冷月霜的力量跟那罪人很像！
罪人？
白薇嗎？
白薇的法相是日月星神，冷月霜的法相他剛剛看了，是純粹的月神法相。
而且，白薇掌握的力量可不僅是月華之力，月華也跟冷月霜的不一樣。
冷月霜的月華很純凈，像是月神對她格外偏愛，甚至會因為她而產生喜怒。
白薇雖然是靈女，體質特殊，但本質上還是人，只是能調動星辰之力罷了。
至于冷月霜，林落塵還真不確定這丫頭是不是人！
雖然力量相近，林落塵并不認為冷月霜是白薇的轉世。
這丫頭分明跟自己一樣，是域外天魔！
此刻，李長老疑惑道：“莫非，那御女丹真與貴宗有關系？”
顧輕寒無奈道：“這一看就是這些巫族沒打聽清楚，聽著名字差不多，就以為是玉女宗生產的了！”
李長老對此倒是頗為信服，畢竟對方連自己跟顧輕寒都能搞錯！
這顯然就不是什么腦子正常的巫族！
再說，這御女丹要是真是玉女宗搞出來的，又怎么可能起這種名字呢！
“看來真是無妄之災啊！”
此事就這么被蒙混過去，但只有顧輕寒等人心中仍舊憂心忡忡。
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巫族要這御女丹干什么？
總不能巫族生育力低下，想帶點御女丹回去，重振雄風吧？
顧輕寒沉聲道：“巫族莫名出現，此事還得上報圣庭！”
她不由慶幸有李長老在，不然這事自己怕是解釋不清楚了。
李長老點了點頭，她也不想一個人在這里提心吊膽了，只是好奇看向林落塵兩人。
這兩位倒是沒怎么聽說，只是實力實在不俗！
顧輕寒看著林落塵等人，歉意道：“突發意外，還請兩位暫留一兩天。”
林落塵點了點頭道：“應該的！”
玉女宗的事情沒處理妥當，他也不敢貿然離去。
有外人在場，顧輕寒也不好多說什么，李長老很快識趣起身離去。
林落塵擔憂看了一眼冷月霜，也起身帶著墨雪圣后告辭。
場中很快剩下顧輕寒師徒三人，顧輕寒打發走江水凝，將冷月霜單獨留下。
顧輕寒看著冷月霜，嘆息道：“霜兒，你坦白告訴為師，你是不是喜歡那林落塵？”
這次巫族突如其來的襲擊，顧輕寒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著林落塵走了。
而墨雪圣后展示的戰力，也讓她知道自己去了幫不上什么忙，沒準還是累贅。
深思熟慮后，顧輕寒決定相信林落塵，自己留下來保護玉女宗。
既然如此，她也決定順勢做個了斷。
林落塵兩人眉來眼去的樣子，讓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冷月霜啊了一聲，驚慌失措了一會，還是鼓起勇氣點頭。
“是……”
顧輕寒眼神一黯，沉聲問道：“如果為師讓你放棄呢？”
冷月霜搖了搖頭，美目含淚道：“師尊，弟子做不到！”
顧輕寒神色有些痛苦，握著扶手的手因為用力過度微微發白。
“你把你們之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為師！”
冷月霜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道：“當時我隨師尊去斷月妖峽，被師尊你送走……”
顧輕寒瞪大了美目，沒想到兩人這么早就結緣，還是被自己親手送過去的！
她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神色，但卻感覺這茶越喝越苦，苦得幾乎化不開。
原來聽別人說自己心上人的事情，是這個味道嗎？
冷月霜娓娓道來，沉浸在回憶中，怕顧輕寒怪罪林落塵，還特地美化了他。
但心魔還是罵罵咧咧：“不要臉的小妖精，居然這么早就勾搭主人。”
“顧輕寒，你教的什么徒弟，怎么這么不要臉，還追出去找男人！”
顧輕寒面無表情，只是靜靜聽著，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冷月霜說完以后，跪在地上哀求道：“……，師尊，弟子知道不應該動心。”
“但已經情根深種，也做不到斷情絕愛，還請師尊成全弟子。”
顧輕寒看著跪地的弟子，眼神有些痛苦。
我成全你，誰來成全我呢？
但她養育冷月霜多年，終究還是幽幽嘆息一聲。
“你可有失身于他？”
冷月霜連忙搖了搖頭道：“沒有！”
顧輕寒放下心來，還好沒師徒同芯，卻突然想起什么。
“其他方式的肌膚之親呢？”
冷月霜沒想到自己師尊還懂這個，頓時俏臉微紅地點了點頭。
“有幾次……”
顧輕寒眼前一黑，以手扶額，氣得咬牙切齒，許久才嘆息一聲。
“你不適合太上忘情訣！”
她不僅是針對此事，更是覺得冷月霜的心性實在不適合。
冷月霜嬌軀一顫，以為顧輕寒要廢去她的修為和功法，卻還是點了點頭。
“弟子愿意自廢修為和經脈，只求師尊留我百年壽元，讓我能陪他一段時間。”
“弟子不孝，愧對宗門和師尊的栽培，師尊的養育之恩，弟子只能來世再報！”
顧輕寒沒想到這丫頭這么決絕，心中失望和痛苦交織，最后長嘆一聲。
“起來吧！”
冷月霜茫然抬頭看著她，顧輕寒拿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玉簡交給她。
“這是九轉宿命訣，能完美替代太上忘情訣，你轉修此門功法。”
“師尊……”
顧輕寒苦澀一笑：“怎么，在你心中，為師便是這般冷漠無情之人？”
冷月霜連忙搖頭道：“當然不是，師尊對我恩重如山，關愛備至，我一直把師尊當母親看待！”
這話一出，顧輕寒卻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感覺眼前一黑，伸手撫著胸口。
你還是別把我當母親看了！
心魔更是嘀咕道：“這么多年白養了，刀刀戳心窩啊！”
冷月霜忐忑道：“師尊，你不反對弟子與他在一起了？”
顧輕寒痛苦地點了點頭，沉聲道：“隨你，只是你不能用我宗弟子身份與他一起。”
冷月霜愣了一下，而后鄭重道：“弟子絕不會辱沒宗門清譽！”
她想了想，猶豫道：“師尊，我……還用關禁閉嗎？”
“不用了！”
顧輕寒意興闌珊擺了擺手道：“你回去好好參悟，有什么不懂的問我！”
冷月霜點了點頭，有些擔憂道：“師尊，你沒事吧？”
“沒事！”
顧輕寒神色木然，冷月霜也沒多想，只當她是對自己失望。
她轉身離去，心頭大石卻放下了，只是一不小心放在顧輕寒心頭了。
顧輕寒感覺自己心堵得慌，心魔嘀咕道：“你這是想跟她共享啊？”
顧輕寒搖了搖頭，心魔頓時激動道：“這才對嘛，我們悄無聲息弄死這小丫頭……”
“滾！”
顧輕寒對這口無遮攔的心魔也沒辦法了，坐在原地，神色明滅不定。
謊言已經戳破，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此事，該有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