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意識到,可能是陸懷野出了什么事,他下意識的想上前去看看。
陸懷野猛的站起來。
“既然你們都對我有意見,那我走好了。”
“俊仁,你是不是還讓我讓我陪你出門。”
“我們走吧,現在就走。”
喬雨眠聽出陸懷野聲音里的隱忍,像是忍著火氣一般。
她實在是不知道陸懷野哪來的火,想留他,畢竟她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她干一些活。
但看樣子,陸懷野并不想留下,她停住了去阻攔的腳步。
陸父也站了起來。
“好,這個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對吧?”
“你愛去哪去哪,有本事就跟陸懷玉一樣,不要回來!”
陸懷野什么都沒說,拿著外套就離開了。
喬雨眠就看著他從自己身邊走過,甚至都沒有停留一秒鐘,也沒有一個眼神給她。
門被摔的‘砰’一聲巨響,留下了一家人懵在原地。
黃仁俊和柳衛民兩人恭敬地說了再見,也跟著離開。
喬雨眠站在原地,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陸父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表情十分冷冽,陸母無聲的把已經盛到盤子里的菜端上桌。
“很晚了,吃飯吧。”
陸懷安神色懨懨的,沒有了對烤雞的興奮,陸老太太也背過身擦了一下眼淚。
喬雨眠看著臉色發白的喬霜枝,將她攬在懷里。
“爸,媽,奶奶,你們吃吧,我和霜枝其實已經吃過了,我們倆就先回去了。”
陸母想要挽留,想了想只是嘆氣。
“好,你們回去吧。”
“雨眠,要是有事記得來找我。”
陸父也開口囑咐。
“別太累了,好好休息。”
喬雨眠一一應下,拉著喬霜枝離開了陸家。
原本以為是一頓團圓飯,結果鬧得不歡而散。
直到走到家門口,喬雨眠也想不出,到底從哪里開始出現了問題。
陸懷野并不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平日里最是孝順不過,也不會跟陸父陸母頂嘴,這一次怎么就會鬧成這樣子。
她伸手推門,發現大門上鎖了,她拍了幾下門,不一會付航的聲音便從里面傳出來。
“來了!”
大門拉開,付航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回來了?”
喬雨眠走進去,回身重新把大門關上。
“這里是我家啊,我不回來應該去哪?”
付航搓了搓手。
“陸懷野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回家住。”
付航給陸家安排的房子,陸懷野有自己的單獨一間。
喬雨眠也搓了搓凍僵的手。
“他有事出去了。”
付航還想問,但見喬雨眠神情有些萎靡,便也沒再說什么。
喬雨眠滿懷心事,也沒有跟付航寒暄,道過晚安便回了屋子。
她跟喬霜枝根本沒吃飯,陸家那么壓抑的氣氛,根本也吃不下什么。
摸了摸喬霜枝的頭安慰道。
“被陸叔叔嚇到了吧,陸叔叔早年當兵,那可是上過戰場的,脾氣多少有些暴躁,你不用怕。”
“我去弄點吃的,順便把炕燒一下,你把被子鋪好吧。”
喬雨眠給喬霜枝安排了一個在屋子里的活。
她自己則從空間里拿出之前買的飯菜倒在盤子里。
點火,加熱,把飯菜放在鍋上熱一下。
喬雨眠這邊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因為事情太多也沒有深想。
她不知道,陸懷野早已經暈倒在了車上。
就在他上車的一瞬間,整個人趴在了后座上。
幸虧陸家沒人追出來,只要出來就會發現陸懷野的異常。
黃俊仁走出門時候嚇的懵了,兩個人七手八腳的就將陸懷野扔在車上。
他使勁的踩油門,車子在冰雪路面上都快要起飛了。
到了醫院,又是免不了重新搶救。
而陸家一群人飯也沒怎么吃,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坐在屋子里不說話。
陸老爺子推著凳子緩慢的從西屋走了過來。
“那彈殼你給阿野了么?”
陸父低垂這頭,一副挫敗的模樣。
“他剛到家,我以為他不走了,看得出來著急去找雨眠,我想著晚上回來說。”
“剛才又……”
“算了,下次給吧。”
陸老爺子搖了搖頭,又推著凳子回去了。
晚上睡覺躺在炕上,陸懷安抱著陸母的手臂。
“媽媽,我有些想不明白。”
陸母看著窗簾透出的亮光,小聲的應和。
“想不明白什么?”
陸懷安聲音有些委屈。
“當時我們被趕到鄉下,有哥哥姐姐,大嫂也很能干。”
“那時候我們雖然住的不好,吃的也不好,可是每天都很快樂。”
“現在我們住的房子也不漏風,每天燒炕也不冒煙,吃的也很多。”
“姐姐不跟我們一起來,嫂子也不跟我們一起住,現在就連哥哥也生氣要離開。”
陸母偏過頭,一滴眼淚滑落眼角。
她壓住哭腔,耐心地回答著小兒子的話。
“可能……”
“他們都是大人了,有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陸懷安又繼續問。
“當了大人就不想回家了么?”
陸懷安抱緊母親的手臂。
“媽媽,我不會像他們那樣,等我長大了還要跟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在一起,我就在家里,哪也不去。”
陸母拍著陸懷安的后背,輕聲地哄他睡覺。
陸懷野走的第二天,付航從大隊拿回了審批文件。
看到紅戳扣在上面,喬雨眠才重新打起精神。
事情多得做不完,她不想再沉溺于兒女情長里,這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付航臉上掛著笑容。
“公社已經審批通過了我們的‘溫室大棚’種植項目,不過目前公社資金緊張,前期費用需要我們自己墊付。”
“我想著是,前期先蓋四個大棚,今年的效益若是好,明年再加蓋。”
喬雨眠垂眸,她心里清楚以后要發生什么。
今年效益若是好的話,明年可就輪不到他們了。
這件事也是看付航的人脈,看他能守多久。
喬雨眠翻動著上面的審批流程和意見。
現在這個時代,大部分資產都是公有,村民的生產力屬于大隊,各個大隊都要聽公社的安排。
付航雖然是先進大隊,但做什么也要經過公社的層層審批。
除了種地,公社會按照大隊的能力和公社現有的資源來分配其他副業。
如果大隊自己出錢辦副業,公社往往都會審批。
因為不占用集體資源,還能為建設集體做貢獻,這是每個公社都樂見的。
大隊隊長要寫材料遞交上去,類似于現代社會的企劃書。
公社領導層層審批后,才可以行動。
喬雨眠看到了審批意見處,尤春生的名章,她指著名章問道。
“你這份材料交上去,尤春生沒說什么?”
付航輕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冷。
“尤春生面色不太好看,不過我們公社的事情一向輪不到他管。”
“我又不用公社出錢,他想挑毛病也挑不出。”
喬雨眠之前已經跟付航說過了跟何家還有喬雪薇的恩恩怨怨,也早就告訴過付航,尤春生對這肥料十分感興趣,而且尤春生背后還有人。
聽到付航說尤春生的反應,他覺得有些不對。
“這肥料尤春生惦記了很久,為了這個,不得不保下何滿倉。”
“見到你這份材料,他要么極力阻止,要么就是想著加入分一杯羹。”
“現在既沒阻止,也沒過來找你,很奇怪啊。”
付航拿過企劃書。
“不管他想做什么,我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什么都不怕。”
“再說了,我既然敢做這件事,自然有準備,你就放心,展開手腳干吧!”
喬雨眠點頭。
“好!”
兩個人簡單碰了頭,喬雨眠回房間換了個衣服,安排好喬霜枝便去村委開會。、
她準備好了各種資料和筆記,先別人一步坐在了村委的會議室里。
自從來了興隆山大隊,她調整了付航種菜的菜畦,這幾天邀請了很多村里人來參觀,甚至手把手教了幾個村里種菜好手肥料的使用。
村里人都知道她這個暖棚里種了菜,經常來參觀。
村委里的人認識了很多,但這是她第一次以技術員的身份在興隆山大隊開會。
付航叫來了婦女主任,副隊長,還有生產組的幾個隊長。
喬雨眠將記錄的資料發下去傳閱,是她結合了自己在種植房和付航在暖棚里種植的青菜得到的一些記錄。
眾人看了更加興奮。
“喬同志,用了肥料的出苗率比我們想象中要好多了。”
“這是發酵周期?現在發酵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開春育苗。”
“我們興隆山大隊的地太多了,這肥料能供得上么?”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現實可能會遇到的一些坎坷,喬雨眠一一記下來。
整理完,喬雨眠對他們提出的問題,已經解決的作答,解決不了的幾個人一起想辦法。
一個會開了一下午,回去的時候天都黑了。
回到家里,她找出之前記錄的筆記本,認真地看著。
喬霜枝走過來,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話要說。
“姐,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她實在擔心陸懷野。
按照她的經驗,陸懷野身上那么大一個傷口,被陸父踹了一腳,那縫合線肯定三次破裂。
萬一陸懷野出了什么事,她怕喬雨眠知道了以后會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