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接過陸懷野遞過來的布包,剛要打開,陸懷野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臉色微紅。
“等回去再拆。”
喬雨眠把布包放回炕上,微笑回答。
“好的。”
算上之前,陸懷野大概已經有兩個月沒回過家。
上次回來一家人不歡而散,后來喬雨眠再去陸家,聽到陸老太太一直在指著陸父。
經過陸老太太的不依不饒,陸父終于妥協,答應下次陸懷野回來再也不發脾氣。
到底是寵了二十年的孩子,而且十分優秀,陸父怎么能不疼愛。
喬雨眠看向坐在旁邊的陸父,雖然沒有像陸母和陸老太太那樣開心,臉色卻緩和了很多。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陸懷野,眼里滿是贊賞。
陸老太太招呼喬雨眠。
“雨眠,你看阿野瘦了,是不是更精神了。”
陸懷野看著是比以前精神了許多,但并不是瘦了才精神,而是那種對未來有盼頭的精神。
他的臉已經瘦得凹了進去,沒有之前看起來帥氣,但卻多了一份剛毅。
喬雨眠知道,這是陸老太太在撮合她跟陸懷野。
因為陸懷野長期不在家,她又跟付航走得近,村里有好多謠言。
這些謠言都能傳進她耳朵里,陸家又怎么會不知道。
每次她來陸家,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神情,陸老太太幾次都欲言又止。
她是生陸玉的氣,也因為陸懷野卻也感恩陸家父母一直照顧她,處處護著她,她早就在心里把陸家當成了自己的家。
一家人怎么可能因為一些小事就分道揚鑣。
最近忙著溫室大棚的事,跟陸家有點疏遠,但并不代表她要離開陸家。
哪怕跟陸懷野之間的關系比較微妙,她也從來沒想過跟陸懷野離婚。
看著陸家眾人望向她的眼神里含著期待,喬雨眠走近陸懷野,整理了一下他歪斜的衣領。
“嗯,瘦一些更精神。”
“這次回來就別走了,我大棚那邊有好多活要干。”
“人家付航是大隊長,忙得很,不可能總是跟著我干大棚的活。”
“你作為我丈夫,應該幫我多分擔一些。”
喬雨眠說這一番話,陸家人全都喜笑顏開。
喬雨眠之前就想解釋,可覺得一切等陸懷野回來再說。
果然,任何解釋都比如上陸懷野回來兩個人說話。
陸懷野輕輕點頭。
“知道了。”
陸母歡歡喜喜地往灶房走。
“今天做點好吃的。”
陸老太太也跟著出去。
“我去搭把手。”
陸父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我……我去燒火。”
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出去,把空間留給小兩口說話。
灶房熱熱鬧鬧在研究著晚上做什么飯,更顯得屋里有些安靜。
可能是分開太久,喬雨眠總覺得跟陸懷野之間有一種疏離感。
但她很確定,這疏離感并不是來自她,而是來自陸懷野。
陸懷野身上有一種氣息,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沒了那種蟄伏溫馴的感覺,而是像一把刀,有些鋒利,讓人無法靠近。
喬雨眠看著滿炕的東西,開始整理起來。
不說話總覺得非常尷尬,她先開了口。
“你要不要去跟爺爺聊天。”
陸懷野把小人書收起來,放在了地柜的柜面上。
“剛回來的時候就跟爺爺聊天了,他現在睡了。”
整理完東西,兩個人之間變得更尷尬了。
陸懷野輕聲道。
“你跟我回我的房間,我有話想跟你說。”
喬雨眠跟在陸懷野身后。
走到灶房時,告訴陸母等人他們要去收拾屋子。
剛進到房間里,陸懷野便把包里的衣服拿了出來。
當初跟付航提要求時,就想著讓陸懷野自己住,所以陸懷野有單獨的一間房。
這房子不算太新,但炕都是新盤過的。
陸母怕陸懷野隨時回來,總是隔兩天就燒一燒炕,所以屋子里并沒有長時間沒人住的陰冷感。
喬雨眠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擺。
“你想跟我說什……”
話還沒說完,喬雨眠眼前一黑,陸懷野將她擁了個滿懷。
他狠狠地勒著自己,想要把自己揉碎在他的懷中。
喬雨眠猛然被勒緊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但反應過來后就立刻不動,任由他靜靜地抱著自己。
她被狠狠地按在胸口,除了能聽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還能感受到他的瘦弱。
寬厚的胸肌不見了,貼在臉頰上的胸口瘦骨嶙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喬雨眠覺得陸懷野的胸骨硌得她臉疼。
而且他覺得陸懷野好像在輕輕的顫抖。
喬雨眠不知道陸懷野怎么了,但心里總有種感覺,他好像需要安慰。
喬雨眠抬起手摟住了他的腰,輕輕地在他后背拍了兩下。
那一瞬間,陸懷野整個人愣住了。
他強忍住自己的眼淚,忍得都有些發抖,可就這樣被安慰著,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陸懷野快速地抬手抹掉眼淚,將自己的臉頰貼近喬雨眠的頭發,感受著她身體的溫暖。
沒人知道陸懷野這一個月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上次從家里離開,他被陸父一腳踹裂了傷口,暈倒在車上又回到了醫院。
住了十天后傷口剛剛長好一些,又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
這次他沒有去深山老林,而是去了隔壁縣當了半個月的乞丐。
住橋洞,睡大街,三天吃不上一頓飯,有時候還要跟野狗搶食。
當他自我折磨得快不成人樣時,終于有了線索。
這次破獲的是一個利用乞丐入室盜竊犯罪團伙。
有些人專門找到被欺負的快要餓死的乞丐,給他們吃的和錢,讓他們利用乞丐的身份四處踩點,摸清盜竊目標家的出門習慣,人口組成。
乞丐摸清后上交給盜竊團伙,進行入室盜竊。
公安布置過幾次抓捕都失敗了。
因為不僅有乞丐幫忙踩點,在團伙盜竊時,乞丐們還會給小偷望風。
那幾人在青山縣犯了罪,被公安查出利用乞丐后,抓了一部分乞丐。
可公安沒什么實質性的證據,那群乞丐也跟無賴一樣巴不得有地方睡,有地方吃。
公安局實在沒辦法只好放了乞丐。
這團伙不敢在青山縣繼續偷盜,而是去到了隔壁縣。
陸懷野埋伏了大半個月,每天被別的乞丐打,被人欺負,就在差點餓死的時候,犯罪團伙終于找上了他。
他利用自己的偵查技術,給公安提供了許多犯罪嫌疑人的特征和線索。
還在給小偷望風時,聯合公安機關給出了錯誤的提示,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次的行動沒有上次的危險,但實在難熬。
陸懷野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回家,想喬雨眠,想回家。
可畢竟是部隊出來,還經過特殊訓練,陸懷野有著十分頑強的意志。
他無數次就這樣想著喬雨眠硬挺了過來。
因為柳衛民告訴他,只要多執行任務,多積累功勛,總有一天會有話語權。
他會重新振興陸家,不讓喬雨眠再費盡心思,日夜擔憂。
可他也怕,怕自己有一天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犧牲,那自己最遺憾的一定是沒有最后再抱一抱她,沒有跟她說一句抱歉。
得到了喬雨眠的安慰,他終于忍不住,坦白了自己的內心。
“雨眠,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我承認,是我的自卑心理在作祟,我不該把自己的無能轉為怒火發泄在你的身上。”
“你能不能原諒我,能不能不要放棄我。”
“我在努力,我會很努力,為了我們的未來。”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
“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喬雨眠聽著陸懷野慌亂的聲音,感受到他異常的心跳。
之前心里有的萬般氣,這會兒也消了。
她掙扎著想推開陸懷野。
“所以你上次是為什么生氣。”
陸懷野并不許她離開,而是又把她按回了懷里。
“我吃醋了。”
“我知道吃醋是無能的表現,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看到你跟付航熟稔,看到你們默契,就像曾經的我們倆。”
“可現在你身邊的位置換成了他,他精明能干,能幫助你實現你的夢想。”
“而我像個廢物,不僅不能幫你,還一直在拖你的后腿。”
“我甚至感覺我要失去你了!”
喬雨眠用力拉開陸懷野,將兩人隔出一段距離。
陸懷野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將陸懷野按坐在炕上,然后用手拖著他的下巴,讓兩人視線平齊。
“陸懷野,你看著我!”
陸懷野眸光閃爍了幾下,然后終于敢抬眸看著陸懷野的臉。
“陸懷野,首先我要澄清,無論是當時陸家被人轄制,或者是后來陸懷玉的背叛,然后再是遇到了能幫助我的付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分開。”
“前一陣子我的情緒不好,是因為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對陸家付出了很多感情,遇到了陸懷玉的背叛,我需要整理自己的內心。”
“而且我那時候真的非常的累,我要防著何家對我下手,還要隨時注意喬雪薇的反咬,還要拼盡全力去想以后的出路。”
“我需要休息,需要積蓄力量才能繼續走下去。”
陸懷野的眼里有委屈。
“可是……”
“可是我聽到你和付航說,你不跟我住在一起,你跟我不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