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十分感動。
因為高六神情堅定,好像任何人都不能動搖他要跟喬雨眠走一樣。
二猴也攥緊了拳頭。
“誰也不能傷了我姐!”
“姐,我也跟你走!”
喬雨眠牽著兩個弟弟的手,一瞬間紅了眼眶,那顆冰冷的心,再次被捂熱。
高六嘆了口氣。
“姐,自從我來了興隆山大隊,每天照看著大棚,有時間就跟著喬叔,給他打下手。”
“有時候喬叔做一些精細的活,我都幫不上忙。那時候我就越發覺得讀書太重要了。”
“你一定要讀書,好好讀,至于安全的事就交給我!”
喬雨眠彎了彎嘴角。
“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你們倆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圍著我轉。”
“這件事我心里有安排了,別的不用你們操心。”
“我這次來,確實是想讓你們幫我做點事。”
高六和二猴聽得十分認真。
“我不用你們兩個給我擋子彈,再說了,大學里你們也進不去。”
“我要你們倆發揮自己的老本行。”
“幫我找找喬雪薇,也就是現在的陸珊迪,她住在哪。”
“她常去的地方在哪,跟誰來往。”
“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想知道她跟誰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跟著她,打聽她,事無巨細,知道得越多越好。”
二猴眼前一亮。
“姐,這我拿手!”
高六眼珠子轉了轉。
“姐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辦得明明白白的。”
“我們什么時候走?”
喬雨眠抿了抿唇。
“你們姐夫只請了一周的假明天就要回去了,你倆跟著他回去。”
“到時候他們會告訴你們倆我學校在哪,應該跟著誰,他也會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
“你們安頓好了,就開始跟蹤喬雪薇。”
“打探到消息后,你們就找機會傳給我。”
“但是在學校,我們就裝作不認識,你們哪怕跟我迎面走過,都不要跟我打招呼。”
高六整理了挽上的衣袖。
“沒問題姐,我這就收拾東西,一會跟你們一起回青山縣。”
三個人又敘舊一會,兩個人就回去收拾東西。
兩個人依然住在付家的小院里。
喬雨眠站在小院中,想起之前的點點滴滴。
付航已經不是興隆山大隊的大隊長了,早就帶著嬸子搬到了青山縣。
房子一空,整個院子就變得特別的蕭索。
高六和二猴兩個大男人早出晚歸有時候還要去別的公社,根本呢沒時間收拾院子,院子里也不再那么整潔。
當時做實驗和儲存肥料的大棚這會已經擴建成了大地,從外面看過去,能看到里面一桶一桶的發酵肥料。
兩個人收拾收拾,不一會就提著兩個大一些的編織袋走了出來。
“走吧姐!”
吳三打開車的后備箱,將兩人的衣服和日用品裝進去,然后再次出發。
這次的目的地,是玉石溝。
興隆山大隊一直走在前沿,回去看了沒什么變化。
可玉石溝的變化實在是很大。
進村的路已經修好,再也不是小心翼翼過車的小窄路,各家的房子也都修整得不錯,至少已經沒有房倒屋塌的感覺了。
喬雨眠興致不高,曲林佳只是寒暄一陣子就出來了。
她這次真正想去的地方,是何家。
林嬸子說,何家已經變成村里的‘萬人嫌’。
喬雨眠只覺得,這是應該的。
她沒讓任何人跟著她,只是自己走進了何家的院子里。
剛一進院子,就看到一個小孩子蹲在地上。
女孩子小小的,只有一歲的模樣。
看到她進院子,居然站起來,開心地張開了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喬雨眠知道,這大概就是喬雪薇的孩子。
她看著孩子接近她,然后一把抱住她的腿。
她走也不是,推開也不是,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
小孩子是無辜的,她還這么小,根本就不知道母親犯的錯誤。
喬雨眠心里知道,不應該把跟喬雪薇的恩怨牽扯到這個孩子身上,但也免不了心中產生厭惡的感覺。
她在隨身背著的包里拿出一個小蝴蝶發夾。
這是上次給喬霜枝買的,喬霜枝說學校里不讓帶這些,她就又放回了空間里,這會正好給小女孩。
“這個送給你,你去別地方玩好不好。”
這孩子太小了,喬雨眠不確定她能不能聽懂自己說話。
到底是小孩,看到顫動翅膀的蝴蝶,終于松開了手,去夠那蝴蝶。
喬雨眠把蝴蝶扔到遠處,小丫頭又搖搖晃晃地追了過去。
可能是有些心急,還沒走兩步,整個人就摔倒了。
喬雨眠想去扶,卻又站住了腳步。
這個孩子,以后的日子恐怕會更艱難。
她的母親不要她了,親生父親死了。
落在這家里,爹不疼,奶不愛,爺爺癱在炕上。
想了想,她還是邁開腳步準備去扶那個孩子。
這可能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被人‘攙扶’。
就在她停頓的這一會,小女孩已經自己爬起來了。
她摔倒了卻沒有哭,站起來后也只是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然后吹了吹手掌。
“死丫頭,我給你呼呼……”
喬雨眠不禁皺起眉頭。
她說什么?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孩,你剛才說什么?”
小丫頭懵懵懂懂的轉身,奶聲奶氣的重復。
“呼呼,給死丫頭呼呼。”
喬雨眠不可思議地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頭眨了眨大眼睛,認真道。
“死丫頭。”
饒是她不喜歡她,這會也覺得很過分。
農村有起個賤名好養活的習俗,比如鄰居小孩就叫狗剩,可狗剩畢竟是個男孩子。
小女孩一般都會叫個什么小草,小花,小麥之類的名字。
‘死丫頭’這種帶有詛咒性質的名字,根本就不是名字,大概是平時就這樣罵她,罵著罵著也就這么叫了。
“死丫頭,家里來人了怎么也不知道喊一聲。”
“賠錢的賤丫頭,養你不如養條狗。”
一聲叫罵拉回了喬雨眠的思緒。
她轉頭看,田桂花正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田桂花愣了一下,然后眼里充滿了憤怒。
“喬雨眠,你居然還敢踏進我家門?”
“看我拿刀砍死你!”
喬雨眠彎了彎嘴角。
“田嬸子,我這次來,可是給你帶來好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