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鋒刃精準地割開了第二名殺手的喉管,溫熱的鮮血噴濺在易子川的手背和冰冷的巖石上,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他身形落地,毫不停滯,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再次隱入另一塊巨石的背后。
“他在那里!”
“圍住他!別讓他跑了!”
追兵們憤怒的吼聲在石林間回蕩,夾雜著戰馬不安的嘶鳴。狹窄的地形限制了他們的沖鋒,但也讓他們得以迅速散開,試圖從多個方向包抄這個膽敢孤身斷后的目標。
腳步聲、金屬甲片的碰撞聲、粗重的呼吸聲從四面八方向易子川藏身之處逼近。他屏住呼吸,背靠巖石,玄鐵匕首反握,全身的感官提升到了極致。月光被嶙峋的石柱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而扭曲的影子,仿佛無數蠢蠢欲動的鬼怪。
左側,一道人影率先闖入他的視野!那人手持彎刀,腳步謹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巖石的縫隙。
易子川沒有動。
右側,又有兩人同時出現,呈犄角之勢,緩緩壓來。
壓力驟增!
就在左側那人距離他藏身之處僅剩三步之遙,下意識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向右側同伴方向的瞬間——易子川動了!他并非撲向任何一方,而是猛地一腳踢在身前一塊松動的石頭上!
“嘩啦!”石頭滾向右側,發出突兀的聲響。
右側兩名殺手下意識地將目光和武器轉向聲音來源。而左側那名殺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了剎那的注意力。
就是這剎那!
易子川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從左側殺手視線的死角猛然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匕首帶著致命的寒光,直刺對方毫無防護的肋下!
“呃啊!”左側殺手只覺肋部一涼,劇痛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力氣,彎刀“當啷”落地。
易子川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甚至沒有拔出匕首,直接松手,身體就著前沖之勢向前撲倒,一個翻滾,恰好躲過了右側反應過來的一名殺手劈來的刀鋒!刀鋒擦著他的后背掠過,斬在巖石上,迸射出一串火星。
翻滾中,易子川順手抄起了倒地殺手掉落的彎刀。刀入手,觸感冰涼而熟悉,遠比匕首更適合正面搏殺。
他剛剛站穩,另外兩名殺手的攻擊已至!刀光織成一片死亡之網,向他籠罩而來。
易子川眼神一凝,不退反進,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格開最先到達的一刀,同時身體詭異地一扭,讓第二刀貼著腰腹劃過,衣袂被割裂,冰冷的刀鋒甚至能感受到皮膚的顫栗。
“鐺!”
兵刃交擊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內格外刺耳。
易子川手腕發力,震開對方的刀,順勢一個側踢,狠狠踹在另一名殺手的小腿脛骨上!那人悶哼一聲,下盤不穩,踉蹌后退。
但更多的殺手已經圍攏過來,足足有七八人,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們戴著鳥喙面具,眼神在月光下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如同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易子川持刀而立,微微喘息,連續的高強度搏殺讓他的體力消耗巨大。他環視四周,心中計算著距離和時間。青梟和鄭瘸子應該已經走遠了一些,但還不夠。
必須再拖久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彎刀斜指地面,刀尖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氣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竟讓周圍步步緊逼的殺手們動作下意識地一滯。
“殺!”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所有殺手同時發動攻擊!刀、劍、甚至還有鏈鏢,從不同的角度襲向易子川周身要害!
易子川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他知道,這是生死關頭!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低伏,手中彎刀如同旋風般舞動起來!不再是靈巧的刺殺,而是硬碰硬的搏命刀法!刀光閃爍,伴隨著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和飛濺的血花!
“噗嗤!”
一名殺手的胳膊被齊肩斬斷,慘叫著倒地。
“鐺!”
鏈鏢被彎刀絞住,易子川猛地發力,將持鏈者拽得向前撲倒,隨即被他一刀刺穿胸膛。
背后傳來破空聲,他來不及回身,只能盡力側移,但左臂依舊被一道刀鋒劃開,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卻也讓他更加清醒。他如同困獸,在方寸之地輾轉騰挪,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以命相搏的決絕。腳下的地面已經被鮮血染紅,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圍攻的殺手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竟然如此悍勇,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可怕的戰斗力,短短幾個照面,又有三人倒下。
但他們人數依舊占優,而且看出了易子川的左臂受傷,動作開始出現凝滯。
“他快不行了!攻他左路!”有人嘶聲喊道。
攻擊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來,重點照顧易子川受傷的左臂和防守空虛的左后方。
易子川咬牙支撐,彎刀揮舞得密不透風,但左臂的傷痛嚴重影響了他的發力,格擋的動作開始變形。
“鐺!”
一柄沉重的厚背刀狠狠劈在他的刀背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彎刀幾乎脫手!他腳下不穩,向后連退數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塊巖石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涌了上來。
眼前一陣發黑,敵人的兵刃帶著死亡的氣息,已經遞到了面前。
要結束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支鳴鏑箭帶著尖銳無比的呼嘯,如同撕裂布帛般劃破夜空,并非來自追兵,而是來自石林外側的高處!
“噗!”
箭矢精準無比地射穿了那名即將把刀砍在易子川身上的殺手頭顱!力道之大,直接貫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易子川猛地抬頭,只見石林邊緣一處高聳的巖石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月光勾勒出她持弓而立的輪廓,夜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和衣袂,宛如月下降臨的精靈,又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煞氣。
“什么人?!”追兵首領又驚又怒,厲聲喝道。
那身影沒有回答,只是再次搭箭,開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