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道:“皇后雖然來得及時,可若是她再晚些時候來,等永安王已經出手了,事情就成定局了。”
沈奉翻著折子,道:“駐軍不是叛軍,亦不是永安王的私軍,而是大雍朝廷的軍隊,駐軍與京畿軍對戰,死傷的也是朝廷的將士,折損的是朝廷實力。因為永安王一人,而讓兩軍相互搏殺,值得嗎?”
徐來默了默,應道:“微臣慚愧。”
他想,以皇上以前的作風,興許不會這么想。以前的皇上,是為達目的不計代價的。
如今到底是不一樣了。
去了西北一趟,皇上深受西北軍和皇后的影響,想法也隨之改變。
沈奉又道:“所以皇后一來,既阻止了兩軍交戰,又使得城中百姓免于戰火,朕覺得皇后來得非常及時。你以為皇后想不到你這一點嗎,她為什么沒有刻意延遲時間,想必她也是與朕擔心是一樣的。”
徐來感到欣慰:“皇上與皇后同心協力,才是大雍之福。”
他是深切地感受到近朱者赤的道理,一個人的優秀,能帶動身邊人往更好的方向走,那才是攜手并進的意義所在。
沈奉目光在折子上移動,頭也不抬又道:“以往總想用些陰暗的手段對付皇后,可朕后來明白,朕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娶了她做皇后。好在一切都不算太晚,朕還有機會來好好彌補。”
沒多久,沈奉又問起:“皇后那邊怎么樣了?她洗漱了嗎,吃飯了嗎?都給她做了些什么菜?”
徐來:“臣需得去問問。”
沈奉:“那你就去問問,問完來向朕回話。”
徐來轉身去時,沈奉又吩咐:“叫上董太醫,去給皇后看看。朕都不知道她身上有沒有傷。”
“是。”
沈奉想起她一路上的艱辛,心里就緊得慌,真想回去自己親自檢查看看她有沒有傷。
只是眼下事情一大堆,這節骨眼上他可不能耽于兒女情長。
徐來命別院那邊,把關于皇后的日常瑣事,全部事無巨細要上報。
別說皇后吃了幾個菜,就是皇后穿了幾件衣喝了幾口水都得要上報得清清楚楚。
沈奉知道她洗完了澡,晾干了頭發,又吃飽了飯,還補了個下午覺,他便也能安心做事了。
雖然很想回去看看她,但又想著,她眼下最需要的應該就是休息,他不能去打擾她。
董太醫也去給她例診了一下,到沈奉這里來回話:“皇后身上傷得可不少。”
沈奉拿著軍機案卷的手一緊,抬起眸來,董太醫又道:“不過好在都是皮外傷,擦些藥養養,傷疤就好了。”
沈奉又垂下了眼皮。
接著董太醫又來一句:“只是臣觀皇后身體情況,皇后此前似乎受損極其嚴重,要是不引起重視,極有可能會留下難以痊愈的病癥。”
沈奉一聽,哪還有心情再看閱覽軍機,當即放下案卷,正要問是什么難以痊愈的病癥,董太醫就再來一句:“不過好在皇后應當是及時治理過也調養過,是有一些問題,但假以時日,也能調理回來。”
沈奉:“……”
沈奉黑著臉道:“聽你說話,有一截沒一截的,怎么是要斷氣了嗎?”
董太醫:“臣沒斷氣,就是上了年紀,說兩句就得喘喘氣。”
后來沈奉邊閱覽軍政,邊讓徐來做記錄,不知不覺天就黑了,堂上掌起了燈。
等沈奉抬起頭來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什么時辰了?”
徐來:“快子時了。皇上還沒用膳,傳膳吧。”
之前問過一次,只是皇上太專注,壓根無心用膳。
不過眼下看起來,也沒什么心情的樣子。
沈奉把手上折子摔在案上:“你覺得朕看了這些,還用得下膳?”
周正剛從永安王那邊回來,進門問道:“皇上是不是發現了什么重大線索,竟被永安王氣得連飯都吃不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