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看了頭兩張，沈奉評價：“通篇都用華麗的辭藻來堆砌，雖說沒有實際性的內(nèi)容，但也的確全都是廢話。”

馮婞看了兩眼：“考試嘛，不僅寫出來的字要好看，當(dāng)然話也要好聽。大家都喜歡聽好聽的。”

沈奉：“好聽有什么用？要說得中肯才行。”

馮婞：“平日里總有人說皇上脾氣不行語氣不好態(tài)度還很惡劣呢。”

沈奉冷冷地：“誰說的？還說了些什么？是嘉貴妃還是后宮妃嬪說的？我還沒給她們點顏色瞧瞧，她們真是無法無天了！”

馮婞：“你看，說好聽的你嫌沒用，說中肯的你又要生氣。”

沈奉：“這叫中肯嗎，這叫片面之詞！我看她們是皮癢了，需得拿板子松一松！”

馮婞：“我們莫扯遠了，還是回歸正題吧。”

又看了兩張考卷，沈奉又評：“我都懶得數(shù)，這通篇的錯別字到底有多少個。”

沈奉看過的都拿給馮婞看，馮婞：“有錯別字嗎？怎么我一個都沒看出來。不過這字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興許覺得這個字用在這處恰恰合適，我們不能片面地認定那就是錯別字。”

沈奉瞥了她一眼：“為了能替你家鄉(xiāng)的舉子說兩句，你真是什么顛倒黑白的瞎言瞎語都敢往外放。”

馮婞：“只能說各個地方的先生教授的東西不同，因而文化有差異。說不定他們先生就是這樣教的。”

沈奉嗤笑一聲：“那這先生又算得上哪門子的先生。”

馮婞：“這估計就得去問問先生本人了。”

沈奉又接著看其他的考卷，逐張看下來，他都不知該說什么好。

沈奉：“可真有意思，這個建議我朝任命朝廷官員不能僅憑科舉考試，這樣不能衡量一個人的能力。”

馮婞：“我覺得他說得沒有問題，總要給那些沒文化卻想當(dāng)官發(fā)財?shù)娜艘粭l路走。”

沈奉冷道：“當(dāng)官就是為了發(fā)財嗎？”

馮婞：“那當(dāng)然不止，各有各的追求，有些還為了權(quán)勢呢。”

沈奉：“……”

沈奉：“朝廷官員不僅要有足夠的學(xué)識積累，更要有治國的策略和遠見，但凡能中舉的，都是萬里挑一的人才，你們以為這么容易？文化是入仕的第一道門檻，沒文化當(dāng)什么官。”

馮婞：“沒文化不等于沒能力沒手段嘛。”

沈奉：“朝廷還開設(shè)了武舉，文不行武總要行。只是一身武力縱然可以脫穎而出，但要想往上升也不是那么容易，需得立軍功，更需得熟讀兵法懂謀略，這樣才能領(lǐng)兵作戰(zhàn)。

“說到底，文化還是基本功，至少你要會識字吧，不然連兵書都看不懂，只能做個目不識丁的魯莽武夫。”

馮婞：“扯遠了，回歸正題吧。”

沈奉拿著一張考卷，氣笑了，又道：“這個更離譜，要求直接取消科舉考試，在當(dāng)?shù)剡x有名望的才學(xué)之士當(dāng)官。”

馮婞：“這也正常，畢竟我們西北的文官都是朝廷下派的，還沒有過當(dāng)?shù)厝水?dāng)文官的情況。沒有過的情況就總想嘗試一下嘛。”

起初沈奉還逐張考卷地點評一下，好讓馮婞知道為什么這些考卷沒有中舉，可越看到后來，別說點評了，他連話都不想說了。

他把后面幾張考卷丟給馮婞：“這些舉子懟天懟地、含沙射影，陰陽怪氣、冷嘲熱諷，他們平時學(xué)的都是怎么罵人了嗎？”

馮婞看了看，道：“不得不說，雖然思想尖銳了點，但用語還是文雅的。”

沈奉黑著臉：“那這些呢？”

馮婞又看了看，有幾張考卷連名字都沒寫，卷面上的文字慷慨激昂，既直率又大膽，太平盛世的愿景不提，但憤世嫉俗的態(tài)度必須要有。

總而言之，全是臟話。

馮婞唏噓：“沒想到讀書人罵起人來也很有一套。用詞雖然沒有那么粗魯，但也沒有那么文雅；內(nèi)容雖然沒有那么露骨，但也沒有那么含蓄。”

沈奉：“這些西北舉子莫不是都跟你一個德性，看似說了一席話，實則廢話一大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