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小姐好歹也時常進宮參加宴會,自是認得嘉貴妃,有些不可置信,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繼而又反應過來,連忙委身行禮。
尚書小姐小聲嘀咕道:“怎么竟是貴妃娘娘的車駕?”
嘉貴妃:“我這馬車牌上掛著明晃晃的‘裴’字,你是眼瞎嗎?”
尚書小姐一時著急找人,看都沒看,只好賠罪道:“民女不敢,民女莽撞,還請娘娘恕罪!”
嘉貴妃:“你在找什么人?”
尚書小姐不敢隱瞞:“狀元郎溫知行溫大人?!?/p>
嘉貴妃:“你找他為何?”
尚書小姐:“民女與他相約一敘,他卻無故推脫離去,著實無禮!民女只是想找到他討個說法,堂堂狀元郎把人約出來卻又丟下不管,又是何道理?”
嘉貴妃卻一眼看穿,道:“吏部尚書雖掌管著朝上朝下官員的任命,可就真以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嗎?妄想以此作為籌碼要挾他人,”她垂眸睥睨著尚書小姐,聲音又輕又冷,卻頗有威懾力,“也得看看上面答不答應?!?/p>
尚書小姐埋著頭,咬唇不吱聲。畢竟被嘉貴妃給說中了,她的確是仗著她爹的關系,認為溫知行必須要靠她爹才能謀得職位。
嘉貴妃:“可還要來檢查本宮的車駕?”
尚書小姐:“民女不敢?!?/p>
嘉貴妃:“滾吧。”
小姐只好帶著自己的護衛灰溜溜離開。
而后裴府的馬車繼續緩緩前行。
嘉貴妃正襟危坐,十分端莊,且面容冷艷高貴。
要放在平時她一個人在馬車里,哪里是這副狀態,還不是因為此時車里多了一個人。
除了溫知行還會有誰。
嘉貴妃允他上了她的車駕,并且還替他解了圍。
溫知行揖道:“方才多謝娘娘替微臣出面?!?/p>
嘉貴妃睨他一眼,他今日著裝素凈,淡雅如蘭,這般人模狗樣的,竟是出來與官家小姐相約,果然人不可貌相,骨子里還不是追名逐利、貪戀權勢。
嘉貴妃:“別以為攀上吏部尚書你就能前途似錦了,真是無知?!?/p>
溫知行嘆道:“微臣從未那么想過,只是近來微臣受命往吏部抄寫文卷,方才那位小姐自恃是吏部尚書千金,便假傳吏部之名邀微臣一敘,微臣到后才知道是她。娘娘替微臣解圍時,微臣以為娘娘能明白。”
嘉貴妃:“怎么,你這是在怪本宮誤解你?”
溫知行:“不敢,微臣謝娘娘還來不及?!?/p>
隨后,嘉貴妃便轉頭假意看著車簾縫隙里的窗外,心里卻想著,好在她今日是精心整理過儀容,否則遇到這么個外臣,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馬車里是一陣令人有些悶得慌的沉默。
嘉貴妃不說話,他便也不再多言。
后來嘉貴妃問:“送你到哪兒?”
溫知行:“下個路口煩請娘娘將微臣放下即可?!?/p>
結果還沒等到下個路口呢,嘉貴妃的馬車就被攔下來了。
當時嘉貴妃跟做賊似的,心虛得很,將馬車簾子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透一絲光。
因為攔她馬車的不是別個,正是她那去完廟里又去完齋里的老娘!
裴夫人大老遠就認出了裴府的馬車,更主要的是認出了和車夫一起坐在外面的紅袖。
彼時,裴夫人也坐在馬車里,兩輛馬車并排著,她從窗戶露出臉來,看了看紅袖,問:“你主子在車里?”
紅袖點了點頭。
裴夫人:“那她怎么不說話?”
紅袖編瞎話:“娘娘許是睡著了。”
裴夫人:“你怎么不坐車里伺候著,把簾子拉開我看看。”
真要是把簾子拉開,叫她看見車里還坐了個男子,那還得了。
于是裴夫人話音兒剛一落,嘉貴妃就把簾子掀開微微一條縫,只有一橫指的寬度,而后她就道:“我剛剛的確是睡著了?!?/p>
裴夫人:“你不是在家里梳洗嗎,光梳洗就梳洗了大半個上午,怎么還有時間出來?”
嘉貴妃:“出來逛逛?!?/p>
裴夫人:“既然撞上了,就隨我一道回府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