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貴妃坐下后,若有若無地看向簾子外面,漫不經心地聽著女眷們都向裴夫人賀壽。
賀完壽后,大家開席吃飯。
裴夫人又提了一句嘉貴妃那表妹,讓她稍后陪嘉貴妃在花園里逛逛。
兩人是表姐妹,小時候也時常同在一處玩耍,而今好不容易聚頭,一起聊天說笑再正常不過。
裴夫人與一些姑嬸妯娌以及朝中地位不低的一些官眷夫人們一桌,嘉貴妃則與一些年輕的少夫人、小姐們一桌。
少夫人、小姐們對著嘉貴妃一番恭贊,嘉貴妃面上不動聲色,但心里是滿意的。
不枉她起了個早,一番精心裝扮,就是要將所有女眷的風頭都壓下去。
貴女們聚會她再清楚不過了,以往她還沒進宮時,每逢哪家聚會,各家貴女們都是費盡心思,明里吹捧暗里攀比,私下里還會議論紛紛;以往她就要占足風頭,而今已是貴妃,更加不能落了下風。
每次她的穿戴都會在貴女圈中引起一股風潮,為此能讓她產生一種優越感。
女眷們相互夸贊了一番后,氣氛便松弛了下來。雖是吃席,但個個都十分在意自己的體態,因而吃得并不多,只小口嘗鮮了幾樣,要是吃得多了,還怕遭到同桌的其他貴女們笑話。
所以她們多是在閑話家常,嘉貴妃偶爾也搭上兩句。而后不知是誰把話題轉移到了今日來的男客們身上,一下就吸引了貴女們的注意。
“今日好像狀元郎也來了呢。”
“那日宮宴上只得遠遠一見,方才進府的時候看見他了,果真是玉樹蘭芝。”
“聽說彭府的仗著她爹是吏部尚書,追他正追得緊。”
“她的事大家都知道,你們看她今個就沒來和我們打招呼呢。”
“她打一來,眼睛就直接餳在那探花郎身上了。”
嘉貴妃看看那尚書小姐,又循著貴女們的目光看看簾外的某處。
她們口中的狀元郎正坐在那里。
都用不著嘉貴妃隔著簾子費心去辨認,便聽貴女們說起,左邊第幾桌左數第幾位便是他。
嘉貴妃看著那抹端坐的身影,心里想著也著實像他,只是將將這樣一想,他便也抬了頭,朝這邊勘勘望了一眼。
嘉貴妃總感覺那一縷視線,絲絲繞繞地與她的視線交匯,然后將她纏繞,讓她心頭猛地一窒。
接著她便聽貴女們有些激動地哄笑道:“狀元郎看過來了,他好像正在看咱們這桌呢。”
“不知他看的是誰。”
“也沒聽說他對誰有意。”
盡管嘴上這樣說著,可未出閣的貴女們還是開始注意起自己的言行儀態來,盡量優雅從容,說不定狀元郎看的就是自己呢。
午膳嘉貴妃隨便用了點,就去后花園亭中休息。
畢竟今天是裴夫人安排的,一會兒由她做中間人,邀請她那表妹和溫知行一同到亭中來敘敘話,也好彼此熟悉熟悉。
亭中放著一盞菱紗屏風,屏風上繡著鳳穿牡丹,用來作男女之隔。
嘉貴妃坐在屏風這頭的椅榻上,遲遲不見人來,她索性半倚半靠著,閉眼小憩。
廳外風和日麗,秋高氣爽,園中還有鳥語花香,嘉貴妃想著,要不是有做媒這種糟心事,這應該是個不錯的午后。
不過她是貴妃,她為什么要做這種糟心事?
就算裴夫人給她安排好了,可只要她要不想做的事,誰也別想逼她做。當然那狗帝后除外。
于是嘉貴妃懶懶地支著頭,一邊閉眼小憩一邊腦子里就在想,她為什么要做這事,為什么會到這地方來。
直到紅袖在邊上提醒:“娘娘,來了。”
嘉貴妃眼皮都懶得掀,淡淡道:“來了就坐,怎么,要本宮起身迎接她嗎?”
隨后有腳步聲登入亭中,衣料窸窣,接著一道溫潤的聲音在屏風那邊響起:“微臣參見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