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謝家軍傳來消息,探子發現蒙族王庭從周邊部落調軍,大夫人已經入軍營,她留下口信讓您速回邊城。”
云陽闖了進來,顯然他也被這個消息驚到了。
畢竟如今云宴安被巡察使團扣押,謝家軍群龍無首,蒙族有開戰意圖,邊城的情況著實不好。
“你說什么?”
秦意安勃然變色,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云陽驚覺,秦意安還在,他掃了自家小姐一眼,急忙低頭。
姜攬月的視線掠過秦意安,眉眼冷厲,身上的氣勢陡然攀升,語氣低沉而凌冽,“調集所有風華閣人手,務必保證商隊人的安全。”
“調集謝家在黑水城所有暗線盯緊陳瑀,其余人跟我去邊城。”
云陽神情一凜,“是!”
云陽的身影消失在屋內,姜攬月將目光落在三公主的身上,“殿下,我們要回邊城了。”
姜攬月的語氣鄭重,三公主明白她的意思,她的心有一瞬間的慌亂。
不管說得多么慷慨激昂,當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的時候,恐慌和害怕是本能。
更何況,她還有可能被送去和親。
但,她沒有選擇。
三公主看向姜攬月,見她面容沉靜,眼神堅定,一副風雨不懼的模樣。
她知道,這些日子,最難的不是旁人,正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動如山的姑娘。
這姑娘一邊要擔憂云宴安的事情,一邊要承受她移情秦陽的流言蜚語,一邊還要幫助云宴安洗清污名。
一樁樁,一件件,若是換成是她,怕是一件都挺不過來。
眼前的姑娘卻如那蒼翠的青松,巋然不動!
既然如此,她還有什么怕的!
三公主挺直脊背,那一瞬間又恢復成了皇宮中那個驕傲的公主,眼神中帶了一絲睥睨,“好,本宮,跟你回邊城。”
姜攬月眸中染上幾許笑意,躬身請三公主先行。
“姜攬月!”
秦意安見這兩人中有她插不進去的縫隙,當即拉住姜攬月的胳膊,“告訴我,這到底怎么回事。”
“郡主不是聽見了嗎?”
姜攬月轉身,眼神犀利的看向秦意安,“蒙族調兵,大戰再起。”
“我要去邊城。”
“我也跟你一起去。”
秦意安想也不用想的說道:“我這就回府交代一聲。”
“郡主,遼東王府的職責是守護黑水城,你若是跟我一起去了,黑水城怎么辦?”
只一句,便將秦意安釘在原地。
半響,她再次開口,語氣晦澀,“可是,黑水城跟邊城唇齒相依,若是邊城失守,黑水城難逃被覆滅的命運。”
“當初蒙族來襲的時候,父王也曾帶兵支援邊城,我也可以!”
“今非昔比,陳瑀在黑水城,郡主難道想讓他揭開遼東王府的老底嗎?”
若秦意安帶兵去邊城,以陳瑀的敏銳程度,遼東王府的私兵便暴露無遺,不但支援不了邊城,遼東王府的下場也好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郡主,大局為重!”
姜攬月抽回手,拍了拍秦意安的肩膀,“等我們回來。”
說罷,毫不猶豫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秦意安追到風華閣門口,一直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郡主,您別看了,小的送您去王府。”
身后,狗尾晃了出來。
秦意安面無表情的掃了狗尾一眼,“你怎么不跟她走?”
狗尾一笑,“呵呵,小的本事在這市井中,在這小人堆里,戰場上刀劍無眼,我這顆狗尾巴草可不去湊熱鬧。”
秦意安眉眼冷厲,“貪生怕死之輩!”
“呵呵!”
狗尾也不生氣,“是是,小人貪生怕死,但是您別在這擋路了,遼東王府好事將近,我家主子趕不回來,就只有我這等貪生怕死之輩去替我家主子喝喜酒了。”
“不過郡主大人,您到時候可別攔著小的啊!”
秦意安見他滿嘴胡說,半點有用的話也不說,氣的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狗尾見秦意安的身影消失,臉上那吊兒郎當的表情消失不見,直起身子,吩咐身邊的人,“給南邊傳話,送糧草過來,讓我們的人監督沿途驛站的消息。”
“找到陳家往京中傳信的渠道,從現在開始,任何一封從陳瑀手中往外傳遞的信,我都要知道內容。”
“是!”
這些人不是姜攬月和謝家的人,而是狗尾手下的人。
他們是北疆的地頭蛇,若是論對北疆的熟悉程度,他們敢說二,無人敢稱一。
風華閣的一系列動作,讓有些人注意,但是看著他們如常出發的商隊,卻沒人懷疑什么。
遼東王府!
“砰!”
房門被猛地踹開,露出里邊滿地的酒壇子,還有爛醉如泥的人。
秦意安眼眸中怒火熊熊,猛地沖過去一把扯起地上的人。
“干什么!”
一開口,酒氣熏天,若是放在平日,秦意安早就將人扔了出去,但今日她卻顧不得,直接薅住衣領,不由分說的把人甩到馬背上。
“駕!”
秦意安帶著醉生夢死的人,猛地闖出了遼東王府的大門。
大門口,齊家的馬車正停在門口,齊佳楠看著奔馳而去的駿馬,“哎,意安,你要去哪兒,你要帶著秦陽哥哥去哪兒?”
聲音散在風里,無人理會。
她跺了跺腳,轉身上了馬車。
“快,追上秦意安的馬車,她的樣子很嚇人,不知道要把秦陽哥哥怎么辦。”
秦意安只覺得胸膛中一股火焰在燃燒,好似要把她點燃一般。
她一直來到黑水城的城墻下,然后拖著秦陽,一步一個腳印,來到了城墻上。
她猛地將人拖到城墻邊上,迫使他看向城外,一隊夾雜著明黃色儀仗的車隊。
“秦陽,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誰!”
秦陽其實早就醒了,他知道秦意安心中有氣,但他無所謂,他知道自己該死,若是秦意安真的能一刀把他捅了,他也無怨無悔。
此時,他順著秦意安的力道,看向城外不遠處的車隊。
“秦陽,那是姜攬月,蒙族要再起戰事,姜攬月回邊城去了。”
“呵,你愛的人,要去保家衛國了!”
“你,卻在這里醉生夢死,爛醉如泥。”
“我真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