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阮嘉欣聞聲望去,剎那間臉色瘋狂失血。
因為從里間走出來的人不但有拍巴掌的阮迎安,還有她們的父親阮平昌!
“爹……”她渾身止不住打抖,并慌亂地合攏衣襟。
阮平昌急步走向她,揮起手臂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阮嘉欣跌倒在地,捂著臉,難堪又慌亂地望著他們。
阮平昌鐵青著臉大罵,“我怎么生了你這樣一個恬不知恥的東西?說,是不是你娘教你的?你們母女倆真是狼狽為奸,讓人作嘔!”
許是被罵得羞憤難當,阮嘉欣從地上爬起來,豁出去般指著阮迎安,撕心裂肺地道,“是,我是恬不知恥,就她是你引以為傲的女兒!可在我眼中,她比我還不是東西!我娘就視她如己出,事事緊著她,什么好東西也都給她,就算我吵鬧,娘也都是幫著她說話!可她呢,怎么對我娘的?她不感恩我娘的養育之恩,還讓我娘被趕出阮家,要不是我偷偷拿銀子養著,我娘就去街上要飯了!她一個白眼狼,憑什么嫁皇門,又憑什么承受寵愛?你要是我親爹,就該對我們一視同仁,讓我也嫁給蜀寧王,讓我和她比比,到底誰跟配享榮華富貴!”
阮迎安走到她面前,對著她扭曲的臉也飛了一巴掌過去——
“你……”
不等她叫罵,阮迎安便厭憎地開口,“跟我比,你這輩子都不配!還有,你娘的養育之恩,我沒把她往死里弄那都是仁慈了,你還想我對她感恩戴德?當初念及你年齡小,我沒有遷怒于你,可你卻跟你娘一樣,活著的目的就是專程惡心我!”
“阮迎安,你這個賤人,我要替我娘殺了你——”阮嘉欣發瘋似朝她撲去。
但下一刻,從側面飛來一腿,瞬間將她蹬飛了出去。
‘咚’!
她重重地落在地上,滿眼通紅地望著對她下腳的男人,不甘心地道,“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阮迎安?如果她會生孩子,我也會啊!你明明沒有拒絕我,為什么還要幫著阮迎安出氣?”
阮平昌氣得一臉青筋卉張,吼道,“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你當王爺是什么人?他不拒絕你,那是因為我還沒死!”
要不是他頂著個‘岳父’的身份,就蜀寧王的脾氣,早就將他這個孽女拖出去砍了!
“來人!”阮平昌氣得朝門外怒吼。
“阮大人?”秦俊現身門口。因為知道這里會發生什么事,所以他提前把附近清了場。
“把這恬不知恥的東西交給祿伯,告訴祿伯,務必把她們母女趕出京城!”阮平昌指著阮嘉欣下令。
就她們母女的德性,如果再留在身邊,只會為禍不斷,到時沒把她們自己作死,極有可能把整個阮家害死!
看著他堅定又決絕的神色,阮嘉欣仿佛被冷水潑醒,趕緊爬到他腿邊,抓著他袍角哭著求道,“爹……您不能這樣……我也是您的女兒啊……您怎么忍心不要我……爹……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嫉妒二姐了……我再也不跟二姐比了……爹……”
“你錯了?”阮平昌痛心疾首地瞪著她,“你但凡有一點點廉恥之心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你但凡品行好一點點,都說不出先前那些話!要說錯,真正有錯的是我,我當年就不該續弦把你娘娶進門!你娘從嫁進我阮家,就沒真心待過你二姐,你只看到了她表面對你二姐的寵愛和偏愛,可這些所謂的寵愛和偏袒背后藏著怎樣陰毒的心思,你一點都看不到!她被休棄,那是她德不配位、罪有應得!你既然心口不服,那你就去陪她吧,我就當你們母女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不……爹……我不要離開您……離開了您我怎么能活……”阮嘉欣徹底慌了。
“秦俊,動手!”阮平昌扯開她的手,又朝秦俊喝道。
秦俊也不再遲疑,走到阮嘉欣身側,揚起手掌就朝她頸后劈去,直接將她劈暈了過去。
然后將她扛出了流霞院。
見阮平昌粗氣喘個不停,阮迎安有些擔心他一口氣上不去,忙將他扶到椅子上。
她和司酉凜都沒有說話。
還是阮平昌自己平復下情緒后,說道,“三年前,我給了劉婉一些安身費,但她自己愚笨,讓那些銀子全被劉家人搶了去,一個字兒都沒給她留。后來她走投無路來求我,我狠下心沒接納她,只是看她可憐,便沒阻攔她見女兒。這些年,阮嘉欣一直在貼補她,甚至在外給她租了房子,我想著只要她們安分守己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曾想,阮嘉欣居然包藏這等下作心思,早知道,我三年前就該再狠心些,把她們母女一并送走!”
阮迎安道,“換做別人,我和王爺肯定會趕盡殺絕,免得有朝一日她再惹禍。但我們也知道你狠不下心,所以我有個提議,爹想聽聽嗎?”
阮平昌動容地看著她,“安安,你真的愿意饒她性命?”
阮迎安嘆了口氣,道,“如果放任她們在外,誰也不知道她們還會做出什么事來。爹可暗中為阮嘉欣尋一門親事,遠嫁最好。一來,斷了她們使壞的心思,二來有了夫家,阮嘉欣也有了依靠,你也不用擔心她們母女活不下去。”
阮平昌聽后,起身道,“這主意甚好!給她找個夫家,讓她夫家嚴加看管她!”
阮迎安眸底悄然閃過一絲壞笑。
看在她這個爹不昏庸的份上,她留劉婉和阮嘉欣一命,不對她們趕盡殺絕。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們母女這輩子休想好過!
等阮嘉欣嫁人后,她就偷偷派人給她夫家送信,告訴對方她們姐妹不合,讓對方‘好好照顧’這對母女……
……
有關過繼一事阮迎安提的兩點要求,司明烈雖然沒有明確答復,但司酉凜從宮里回來時帶回了一卷皇帛。
阮迎安展開看后,得意地揚起唇角。
司酉凜摟著她,笑問,“這下可安心了?”
“有這份詔書,加上你這幾年積囤的兵馬,誰也別想跟我們兒子搶皇位!”
“瞧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本王要做皇帝呢!”司酉凜忍不住揶揄她。
“你要做皇帝我可不答應!”阮迎安瞬間繃起臉,“你要做皇帝,就代表你不屬于我一人,別說什么會為我恪守貞潔,后宮女人都是擺設,這些話糊弄鬼鬼都不信!”
司酉凜哭笑不得,“父皇正值壯年,以他現在的身體,再做個二十年皇帝不成問題。到那時,兒子已經成人,完全有能力獨當一面,有詔書在手,直接繼位就可。如果父皇退位早,兒子做小皇帝,我大不了幫兒子攝政監國,也辛苦不了幾年。”
阮迎安瞇著眼斜睨他,“你對皇位真沒興趣?那你三年前回京,千方百計想留在京城做什么?”
司酉凜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如果是司墨言奪儲,我自是要與他爭一爭。畢竟他那人心胸狹隘,一旦上位,絕無我們活路。”
阮迎安認真問他,“如果三年前奪儲之爭,你有幾成把握成功?”
司酉凜勾了勾唇角,“如果不與阮家結親,只有五成把握。司墨言雖然在朝中得勢,但他多年留住京城,在父皇眼皮下沒機會豢養太多私兵,這是他最大的弱勢。我雖在朝中人脈不盛,但我手中有兵馬可用。我也不需要與他明爭,只需他與父皇和太子斗得幾敗俱傷時再出手即可。”
頓了一下,他又道,“如果與阮家結親,我便有八成把握,畢竟岳父大人朝中的人脈會傾向于我,大舅兄手中的兵權也可為我助力。”
阮迎安忍不住捶他胸膛,笑道,“你真是夠腹黑的!”
三年前,她就懷疑過他堅持婚約的動機不純,果然自己沒猜錯。
不過,經歷了這三年的分別,他執著地尋找她,她很清楚,他們是雙向奔赴,不涉及任何利益……
“我腹黑?我再腹黑也不及兩個小子!”司酉凜突然牽著她的手往門外去,指著院子里幾大箱子,“你真的生了兩個好大兒,短短五六日功夫,他們就從父皇的私庫中哄出了這些寶物!”
阮迎安奔向箱子,摸著箱子臉都快笑出花了。
整整六大箱!
以前她自視甚高,還覺得母憑子貴是一種恥辱……
她現在嚴正聲明:那些想法都是放屁!
兩個兒子,那就是她的兩座大金山……
不不,兒子在手,天下都是她的!
就問香不香吧?
……
皇宮里。
倆小家伙借著午休的機會躲在被窩里說悄悄話。
“哥,皇伯伯和皇伯娘要從我們之中挑兒子,是你給他們當兒子,還是我啊?”
“挑誰都一樣,反正他們也分不清我們。”
“對哦!”土豆安靜了片刻,又問,“那以后做皇帝呢?上半個月你做皇帝,下半個月我做皇帝?”
“自然。”
“那就這么說定了。”
“嗯。”
……
當年因為司酉凜假死,阮迎安沒能風光大嫁。
這次,司明烈親自授命禮部,為他們大型操辦。
十里紅妝,迎親隊伍從城東排到了城西。除此外,被阮平昌藏起來的嫁妝也全在隊伍中,百余擔的嫁妝都占了好幾條街,堪比珠寶展示,這場婚禮可謂是空前盛大,熱鬧非凡。
曾經門可羅雀的蜀寧王府,今日賓朋滿座,文武百官悉皆前來道賀。
傍晚,司酉凜才擺脫賓客,帶著一身酒氣回新房。
只是一進新房,他那滿面的紅光瞬間黑沉。
地板上,全是瓜子花生殼,兩個小家伙也不知道是玩累了還是吃累了,正在他們的婚床上呼呼大睡,睡夢中還吧唧著小嘴,口水直淌……
“你可算回來了!”阮迎安扭著脖子捶著膀子,嘴里還打著哈欠,“他倆吃個不停,我給他們剝花生瓜子,手都剝酸了!結個婚,他倆比我還興奮,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他倆哄睡!你趕緊的,把門關了,洗洗睡……”
‘吧’字還沒出口,就見男人一手擰起一個兒子,轉身就往外走。
見狀,阮迎安趕緊問他,“你干什么?”
“扔出去!”
“……!”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