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孩子都出來這么多了,實在不行,我們把孩子拉出來吧?”
男人忍不住開口道。
話音才落下,便被方知硯呵斥了一句。
“放屁,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如果胎兒骨折,亦或者是臂叢神經撕裂怎么辦?”
男人縮了縮脖子,臉色惶然,卻又沒有辦法。
方知硯也懶得跟他廢話,迅速檢查著是否有臍帶滑出來。
幸運的是,臍帶并沒有出來。
這算是地獄模式當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但,胎兒還在持續分娩。
雖然速度很慢,可卻根本控制不住。
方知硯雖然已經很努力的幫忙了,卻依舊沒有任何用處。
“還沒有來嗎?”
他抬頭看向遠處,并沒有救護車的身影。
此刻,胎兒已經有兩只腳滑出來。
恐怕,真的控制不住了。
思來想去,方知硯一咬牙。
“不行了,就算是胎位不正,也得現場接生了。”
“快,你幫忙固定住你老婆的身體,不要讓她挪動。”
“韻韻,你來抱住第一個孩子,千萬不要讓他過多地接觸到外界的空氣。”
“老爺子,你站在外面攔著其他人!”
方知硯繼續開口。
聽到這話,唐忠國輕輕點頭。
“你放手去做,外面有我。”
方知硯并未回應,此刻他已經來不及多說了。
在這種沒有任何醫療器械的情況下,第二胎足先出,老天爺簡直沒想讓孩子活下來。
尤其是救護車這么長時間不到,胎兒又不可避免地要出來時,更是最壞的情況。
但,醫生嘛。
干的就是跟閻王搶命的活兒。
哪怕是新生兒,閻王爺也得問問自己讓不讓他收!
在沒有外界醫療器械干預的情況下,方知硯只能采取最原始的,類似于農村接生婆的方式來給產婦接生。
胎兒已經自然分娩至臍部,方知硯迅速用毛巾包裹住臀部幫助他保暖。
但此刻的胎兒極其的柔軟,脆弱,很容易受到傷害。
在這樣的情況下,方知硯只能盡量避免去觸碰他的腹部。
緊接著,他又雙手持握著胎兒的骨盆,在保持胎背朝上的情況下順勢往下牽引。
分娩還在繼續,方知硯的額頭出現層層細密的汗珠。
遠處傳來了急救車的聲音。
老爺子在外面開口道,“救護車來了。”
“這邊!”
他奮力沖著救護車招手。
但此刻后方已經停了不少車子,救護車只能遠遠地停下來,讓隨車醫生拎著東西往這邊跑。
方知硯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全神貫注著幫助胎兒出來。
先是提軀干,讓后肩先出,接著軀干下壓,分娩出前肩。
而后,最危險的環節出現了。
胎兒的頭被卡在宮頸口,頸部橫在了恥骨下方。
這個時候,極有可能出現窒息,或者是骨折的風險。
方知硯輕吐了一口氣,心無旁騖地盯著胎兒。
在沒有器械的情況下,他只能采取Mauriceau手法來進行助產。
“什么情況?”
“孩子出來了嗎?”
此刻,急救車醫生姍姍來遲。
他拎著東西,迅速靠近。
眾人準備幫忙。
可在看清楚方知硯的動作之后,登時一驚。
“別動他,別動,千萬別動!”
隨車醫生有些震驚地看了一眼方知硯,“他在用MSV助產手法。”
“他怎么會?”
“這手法,可是很依賴于術者經驗的啊。”
隨車醫生喃喃自語著,卻也不敢打擾方知硯。
方知硯緊皺著眉頭,右手伸入產婦體內,同時輕輕在里面摸索著。
很快,食指和中指便扣住胎兒上頜骨,手掌托住了他的胸部。
而后左手握住胎兒雙腳,將身體向產婦腹部方向提舉。
“快,你還在等什么?”
等固定好胎兒的情況,方知硯突然扭頭看向了旁邊的隨車醫生。
醫生驚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來。
“哦,好,好。”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
雖然懂這個術法,可卻從來沒有操作過。
嬰兒的骨骼柔軟度和皮膚柔韌度跟成年人并不相同。
自己配合操作,若是控制不好力度的話,完全可能會讓胎兒出現損傷。
但此刻情況危急,也來不及多想。
他深吸一口氣,從產婦恥骨上方向下推壓胎頭。
“慢點,輕點。”
就在他準備行動的時候,方知硯突然開口道。
“再輕一點。”
“好,就是這個力度。”
見方知硯指揮起自己,隨車醫生好似找到主心骨一樣,迅速冷靜下來。
他緩緩往下推壓。
一下,兩下。
但,胎兒還沒有出來。
他猶豫了。
因為這種術法,只能嘗試兩次。
再多,極有可能會對胎兒造成不利影響,甚至是骨折。
因此,他有些不敢再做了。
方知硯則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去拿手術刀來。”
“你,你想干什么?”
隨車醫生一下子驚了。
“胎兒頭部卡在這里,若是不出來,極可能會出現窒息的風險。”
“我要做會陰切開術,否則的話,會對母體造成嚴重撕裂,而且胎兒也會出現生命危險的。”
聽到這話,隨車醫生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會嗎?”
“你是婦產科醫生嗎?”
“不是,但我是全科醫生。”方知硯開口道。
“全,全科?”
隨車醫生有些懵逼。
他剛想說話,方知硯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
“你在猶豫什么?”
“大貨車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被挪走,現在不動刀,你想要一尸兩命嗎?”
話音落下,隨車醫生不敢廢話,匆匆扭頭沖著旁邊的人道,“快去把東西拿過來。”
很快,一柄手術刀出現在方知硯的手上。
“你來托住胎兒。”
他挪開位置,讓旁邊的人接替自己的工作。
那人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只有接手了嬰兒,才知道方知硯剛才的動作有多難。
但此刻,只能堅持著。
方知硯面無表情地用注射器準備了麻藥,而后緩慢地注射過去。
這種局部浸潤麻醉的方式,是起效最快,也最適合此刻情況的。
待到效果產生之后,方知硯迅速捏住刀,在會陰部位緩緩切下來。
“深呼吸,不要怕,很快就好。”
刀落下,缺口肉眼可見地變大了。
方知硯立刻托住胎兒,憑借著重力,微微往后挪了一下。
下一秒,胎頭成功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