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探手拿起放在吳潔面前的顧客登記賬簿,在吳潔驚詫的目光中,將有關自己信息的那一頁撕掉揣進懷里。
“吳同志,記住,無論誰問起你,就說對我不熟悉,不了解情況?!?/p>
聽到聶偉平的提示,牛宏不得不往最壞處打算。
同時也不想連累自己身邊的人,哪怕是非親非故的吳潔。
“嗯嗯,我懂,我明白。”
吳潔忙不迭地點頭回應。
武大海、聶偉平見此狀況,輕聲同牛宏告別,
“大哥,我們先回去向上級匯報此事,另外,周星還在門外等著我倆,有事情,我們隨時聯系?!?/p>
“不用,你倆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不要過來找我,防止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到,對你們影響不好。”
武大海沉吟了一瞬,淡淡的一笑。
“謝謝大哥的關心,我和老聶本來就負責這一片的治安巡邏,隨便去那里待上一會兒,不會有人在意的?!?/p>
牛宏目送武大海、聶偉平兩人離開,轉頭看向姚姬,說道。
“小姬,我們先回房間吧?!?/p>
親身經歷了血與火的殘酷斗爭,姚姬萌生了盡早離開哈市的念頭,并肩走在路上,輕聲說道。
“牛大哥,現在的哈市太亂了,我們還是盡快返回牛家屯吧,我陪你回去過年。”
“你不陪你爹娘在家過新年啦?”牛宏驚訝地問道。
“不啦,回牛家屯后,我會給他們寫信解釋的。”姚姬用手掠了一下額頭上的亂發,做出極其平靜的回答。
牛宏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姚姬輕聲說道。
“小姬,抱歉啊,是我連累了你,連累了你的家人?!?/p>
“牛大哥,你說什么呢,我們快走吧,鮮花也該睡醒了?!?/p>
姚姬的臉色一紅,拉過牛宏的大手快步向住宿的房間走去。
牛宏沒再說話,姚姬的表情已經說明她被自己說穿了心事,唉,自己做事還是太沖動。
看來還是這具年輕的身體深深地影響了大腦,影響了自己對事物的判斷和決策。
以后做事可得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像今天這樣的盲目沖動。
回到房間,牛鮮花已經睡醒,自個兒坐在床頭發呆,看到姚姬回來,興奮地迎了上去,親熱的不得了。
牛宏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羨慕小妹和姚姬之間的親密關系。
輕聲說道,
“鮮花,快去洗漱,一會兒我帶你和姚老師去吃早飯。”
“早飯?”姚姬疑惑的重復了一句,眼波流轉看向牛宏,提醒說,“牛大哥,是吃午飯吧?!?/p>
牛宏從懷里取出從楊光那里得來的懷表一看,已經是十點四十五分,快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訕訕一笑,
“對,吃午飯,吃了午飯我們就去第二百貨大樓取衣服?!?/p>
一聽到要吃飯,牛鮮花立刻就想到了國營飯店里香氣四溢,琳瑯滿目的美食。
心生向往之。
飛快地跑去水管處洗漱。
……
招待所前臺。
牛宏辦理完退房手續,帶著姚姬和牛鮮花從招待所的大廳出來,看到院子里的死尸以及斑斑血跡已經被人處理干凈。
只有外墻上大小不一的彈孔在訴說著這里曾經發生過什么。
讓牛宏奇怪的是,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除了負責這一片區治安巡邏的武大海、聶偉平,以及他們的同事周星過來查看之外。
再沒有任何的公安力量過來,幾十條人命的大案竟然像是一個小小的治安案件一樣,悄無聲息地沒了后文。
聯想起聶偉平提醒的,喬龍濤黑白兩道通吃,從這么大的事情他都能輕易擺平來看,
這個人的能量的確巨大,難道他會輕易放過向自己復仇的機會?
想到此處,牛宏的心里瞬間警惕起來。
站在招待所大門處,壓低了聲音說道,
“姚老師、鮮花,你們兩個先在這里等我,我去檢查一下我們的車子你們再過去?!?/p>
“好的。”
姚姬答應一聲,將牛鮮花輕輕地攬在懷里,目光注視著牛宏的背影心中有種非常踏實的感覺。
牛宏快步來到吉普車前,圍繞著車子緩慢地走了一圈,外觀上沒有發現異常。
檢查車頂,也無異物存在。
蹲下身子檢查車底,牛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碩大的炸藥包正安靜的躺在吉普車的下面,拉火繩被一根細繩緊緊系在吉普車的一個零部件上。
只要車輛開動,炸藥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爆炸。
吉普車連帶里面乘坐著的人都將無一幸免。
仔細檢查一番,確認再無其他爆炸物存在。
牛宏掏出匕首割斷細繩,心思一轉,將這個碩大的炸藥包收進了軍火倉庫。
心里暗罵一句,
“癟犢子王八蛋,別讓我找到你們的老巢,否則一定要讓你們知道知道老子的厲害。”
站起身,沖著姚姬和牛鮮花招了招手。
“牛大哥,我看見你用匕首在車底下忙活了一陣子,沒什么事兒吧?”
姚姬一臉擔心地詢問說。
“沒有,是輪胎上卡了個小石頭,我用刀把它撬下來了。你倆快上車,我帶你們找個地方吃飯去。”
牛宏說著拉開了車門。
吉普車緩緩駛出電機廠招待所大門之際,牛宏透過車窗玻璃看到有一雙眼睛在有意無意間撇了他一眼。
立刻明白,他已經處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心里頓時大怒,暗罵一聲。
“你們這些癟犢子王八蛋,真是該死啊!”
炸藥包算個狗屎,我要讓你們嘗嘗現代科技的威力。
打定主意,牛宏駕駛著吉普車故意放慢車速,向著他來哈市第一次吃飯的那個國營飯店駛去。
那家國營飯店地處郊區,地廣人稀,非常方便用陰招,使暗手。
不是監視嗎?
來吧,
只要你們敢來,我就保證送你們一程。
姚姬從后視鏡中發現牛宏的臉色非常難看,輕聲說道。
“牛大哥,我們這是要出城了嗎?”
“不是,我帶你們去我來哈市第一次吃飯的地方,那個飯店的飯菜讓我很是難忘啊!”
聽著牛宏言不由衷的回答,姚姬的心頭一跳,忽然想到什么,猛一回頭,只見在吉普車的后面,正有一輛伏爾加轎車在不緊不慢的緊跟在吉普車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