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梁氏的運氣實在不算好。
正正好被她遇見。
讓喜兒回永安侯府后不久,她便就想起自己落入水中,身上帶的香都沁了水,大多都失效無用了。
閑來無事,便叫了馬車回城采買些香料,誰知剛剛從北門入城,就見要去報信的喜兒,得知了梁氏急急忙忙出門的消息。
而有人在孤慈堂晃悠過好幾日的消息她也聽安排的乞丐說了,即使那些乞丐不能斷定是誰,但蘇芮肯定是林川。
他斷定狼崽子是會被送去孤慈堂的,所以去等。
等了這么久沒等到,紙包不住火,為了周瑤和梁氏,他一定會找梁氏說明一切。
所以,她讓喜兒跟上后就回去稟告永安侯。
永安侯是個多疑的人,即便和梁氏情比金堅,也會懷疑。
兩人之間有了隔閡,很多東西就能順勢爬進去了。
當然,先要解決眼前的。
梁氏謹慎,雖不敢去京兆府查,但必然會從其他地方小心翼翼的摸查。
可在外,那就是銀子說話,她現在的銀子可比梁氏多。
安排好一切,蘇芮才慢慢悠悠的躺在馬車里往獵場回。
馬車只能停在獵場門外,蘇芮只能自己走回去。
不知是一路顛簸體力消耗過多,還是因為超過時間沒有吃藥,才走到一半就腳下發軟,即使咬牙堅持,也是撐不住的一個趔趄要往地上摔去。
可惜,她今日穿的可是淺色衣裳,又要臟了。
就在蘇芮認定要洗衣的時候,一只大手迅速將要接觸到地面的她攬腰撈起。
清幽沁脾的香氣鉆入鼻腔,是大皇子。
“重傷未愈,怎么就跑出來了?”
“悶得慌,便出來走走。”蘇芮隨口應答,站穩身體才謝道:“還好遇上殿下,多謝殿下出手相助?!?/p>
“你我之間,不必道謝?!贝蠡首雍挽阋恍?,招呼侍從將自己的馬牽過來道:“上馬吧,我送你回帳?!?/p>
蘇芮此刻的確也無力走回去了,也不拒絕,順從的被人托舉上馬。
才坐穩,大皇子就翻身上了馬。
蘇芮驚了一跳,她沒想到大皇子會自己躍上來和自己同乘一匹馬。
“我瞧你氣力不足,怕你一人乘馬會顛下去,我身邊沒有宮女,只能由我同乘了,若你不適,我派人去尋個會騎馬的侍女來。”
“我這身份,能有什么不適的,倒是殿下,不擔心同我這樣的人這般親密同乘,有礙名節嗎?”蘇芮轉頭笑問,含笑流光的眼自上而下看著大皇子。
大皇子淡然一笑,搖頭道:“流言無風都自起,若事事顧忌,便事事難行了,何況,近來我的名聲也并不好,清者自清,我不在意?!?/p>
蘇芮明了點頭,轉過頭道:“那便有勞殿下了?!?/p>
大皇子不延誤,帶著她駕馬緩行在獵場草原上。
一望無際的草原微風吹拂,陽光溫暖得剛剛好,隨處可見野兔在草叢里探出頭來張望,頭頂飛鷹略過,好不愜意。
蘇芮也不介意和大皇子靠得親密,直接泄力就把整個人靠在他懷里,將他充當靠背。
而她這般舉動大皇子雖是心間微驚,卻不厭惡,也不躲避,只閑聊一般開口道:“若非你受傷,真該去東邊獵場看看,那兒這會花正開得艷,一片花海,你應該會喜歡?!?/p>
“那我這傷受得真是不湊巧了。”蘇芮敷衍回應,她實在是沒什么力氣了。
以至于都沒看到,迎面朝著他們走過來的云濟。
“云濟先生。”
大皇子喚出聲,蘇芮才抬眼看到前方停下腳步是云濟。
他穿著一身玄色暗云紋束袖獵衣,頭上紫金冠束發,顯然是剛剛從獵場回來,都還沒來得及換上他的長袍。
看到蘇芮完全靠在大皇子懷中,云濟眼底閃過什么。
“我在前面遇見了蘇姑娘,正要將她……”
“殿下正要帶我去東邊獵場賞花,先生,我可以去吧?”在大皇子說出要把她送回去之前,蘇芮就開口換了說法。
云濟只是平淡的看了看她,問:“你這身體,還要去賞花?”
“殿下會照顧好我的,殿下,是吧?”蘇芮抬起頭仰望著問大皇子,像只漂亮的貓。
“自然。”大皇子笑著應下,朝著云濟道:“先生放心,定不叫蘇姑娘受累。”
“既如此,隨你。”云濟轉身帶著人便往營帳的方向去,半點不受影響。
蘇芮心里暗罵一句真是無情無義的狗男人。
“你同云濟先生吵架了?”待云濟走遠,大皇子才小聲問。
“殿下覺得云濟先生這樣的人會和我吵架嗎?”
大皇子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那你這是鬧脾氣?”
“只是利用一下殿下?!碧K芮挪動了一下身子,找了個舒適的角度。“殿下也瞧見了,云濟先生對我忽冷忽熱的,很難拿捏,我想著,不如換個辦法,看能否激起他的占有欲。”
蘇芮隨口胡咧咧。
她只是現在太累了,不想去費心思撲云濟了。
再加之她覺得老貼著他也不見起效果,反倒叫他出家的心越發堅定了,反正如今還有時間,不如先晾他幾日,刺激刺激他的心再出擊。
“那,還去賞花嗎?”大皇子笑問。
“賞,不能被識破了不是。”
大皇子笑應下,調轉方向,帶著她一路往東邊獵場漫步而去。
這會子剛狩獵完沒多久,其他人都還在清點狩獵到的獵物,東邊獵場并沒有什么人來。
正如大皇子所言,這會的花開得正好。
木芙蓉,金盞花,紫菀,秋牡丹……成片成片的爭相盛放,隨風搖曳,花香陣陣,真如置身花海,蘇芮都覺得身上的疲憊少了幾分。
大皇子駕馬走到一棵秋海棠樹下,這是花海的最中央,也是最高點,放眼望去,美景盡收眼底。
“喜歡嗎?”
蘇芮點頭,即便她身處地獄,依舊喜愛美好,哪怕不屬于自己。
“其實,你也不一定非要選云濟先生?!贝蠡首涌拷K芮的耳際,溫柔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