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也客觀陳述,賀崢面上不為所動,實際內心暗潮洶涌。
他從小就是最優秀最聰明的那個,他機關算盡,只要隋也跟隋欣茹同時死掉就可以了。
那他好了后還可以當從前的賀崢,是爺爺爸爸眼中的聽話孩子,朋友眼中的仗義兄弟,被青川教育資助過孩子們眼里的善良大哥哥。
誰不想當好人?
他也想當好人。
可偏偏隋也沒死,林方博也沒死。
賀崢平靜地看著隋也,心里想的是如果他先殺隋也,林方博會自動出現?還是會破罐子破摔,直接爆料?
隋也淡定地回視賀崢:“個人建議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賀崢不緊不慢:“怎么講?”
隋也:“找不到林方博是你無能,你還想動我,這叫無能狂怒。關鍵林方博不在我手里,你動我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甚至會激怒林方博,激怒他的下場不光是青川倒霉,你姓賀,你會連累所有姓賀的人。”
“這個家的生存法則你比我清楚,有事先死外人,實在不行死自己人里的邊角料,你以為我消失賀家就只能保你嗎?”
“不會,就算我死了,你也只是壁虎斷尾里的那條尾巴,賀肅一定會先保自己,其次是賀建林跟賀臣安,最后才是你這條讓壁虎陷入不安的廢物尾巴。”
隋也把重音放在「廢物」二字上。
賀崢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沉下臉,但肯定不是在隋也罵他廢物的時候。
賀崢怕無能,怕狂怒,怕自己太了解這個家的生存法則,更怕自己成為那條尾巴。
他不愿意也得承認,目前他已經走進一個死胡同,后面是上市,前面是林方博。
他執意要上市就是對林方博的挑釁。
不上市就是對林方博的妥協。
現在再往林方博賬戶里打錢,無異于告訴對方,他怕了,那林方博要的可就不是五十億的封口費了。
隋也像坐在高臺上看戲的人,他隨口說:“我有個主意。”
賀崢不露痕跡:“說來聽聽。”
隋也:“其實這個主意還是你想的。”
賀崢乍一聽還沒聽懂。
隋也殺人誅心:“我還沒醒的時候你就跟賀建林說,你出國,讓我當賀崢,這樣青川教育照常上市,如果林方博一怒之下放出你殺韓朔的證據,那我也可以證明我不是賀崢是隋也,他能把我怎么樣?”
“青川充其量只是陷入我假裝賀崢的信任危機里,但賀家可以說真的賀崢已經死了,冤有頭債有主,一命抵一命,你本來就只是欠韓朔,又不欠林方博,到時候我親手替你送林方博去死,你在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把柄了。”
賀崢扯起唇角:“是沒把柄,這個世界上都沒我這個人了。”
隋也:“計較這些干什么?我也沒名沒分活了這么多年,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賀崢不說話。
隋也直視他:“還是你覺得我活得并不好?”
賀崢沉默良久:“說這么多,你還是想當我。”
隋也:“這個世界上只能有一個賀崢,你不也是這么想的嗎?”
賀崢提醒:“你不是賀崢。”
隋也篤定:“為了賀家,我可以是。”
賀崢眼底露出嘲諷,“爺爺跟爸不會答應。”
隋也眸子微挑:“最好是。”
當天,賀崢跟隋也聊完后,被賀肅叫去書房單獨聊天。
賀崢隱隱感覺到什么,賀肅問:“小也都跟你說了嗎?”
賀崢:“說了挺多,您說哪句?”
賀肅一針見血:“你出國,讓他假裝你。”
賀崢垂著視線,睫毛微動,幾秒后抬起頭:“是您的意思還是隋也的意思?”
賀肅邊倒茶邊說:“是整個家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