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準備宴席,下人們全都忙碌起來。
孫繼海來到后廚。
只見一道穿著深灰色粗布衣裳的啞婆正在往桶里裝熱水。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了那么多年的妻子啊,他竟然沒有一眼認出她來。
他為皇上鞠躬盡瘁,不管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想過背叛皇上,為什么,皇上連他唯一的妻子都不肯善待呢!
孫繼海氣得咬緊了牙槽。
“啞婆,你可不可以快一點?我們還等著用鍋呢!”有人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
啞婆立即朝她點點頭,提著桶往外走去。
桶很大,裝的都是熱水,她很吃力地提著往前走。
這是給皇上沐浴用的。
這么多年,皇上的身邊只有啞婆貼身伺候,那些下人雖然嫌棄她每天都不修邊幅,但是,也不敢得罪她。
啞婆提著桶,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
突然,一道身影擋在她的面前。
她一抬頭,看到是孫繼海,手中的桶頓時落在地上,滾燙的熱水倒了出來。
孫繼海一把將她拽過去,熱水才沒有濺到她的身上。
啞婆驚慌失措,迅速退后了幾步,跪在孫繼海面前。
孫繼海的心一陣絞痛。
他朝四周望去,發現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人的注意。
“是我出現得太突然了,不是你的錯,你先在這里等著,我去讓人幫你重新打一桶熱水來。”
啞婆立即點點頭。
孫繼海轉身離去。
直到聽不到腳步聲了,啞婆才緩緩抬起頭,望向孫繼海離去的方向。
孫繼海不敢自己送水過來,讓一個侍衛送了過來,特意交代侍衛,把水幫啞婆提過去。
啞婆接過水,倒在浴桶中。
去準備皇上的衣服。
為了晚上的晚宴,皇上要沐浴更衣。
西夏皇帝不愿讓別人伺候,主要是啞婆曾經見過他這具殘缺的身體,他不想在第二個人面前這么完全地坦誠自己的丑陋與缺陷。
所以,哪怕啞婆是孫繼海的妻子,他也強行將她拘在身邊。
一開始啞婆劇烈反抗,后來承受的折磨多了,就麻木了。
況且,她若不從,她的丈夫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啞婆剛剛準備好,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輪椅滾動的聲音。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依然會對這個聲音產生強烈的恐懼。
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去。
“過來。”西夏皇帝朝她伸出手。
啞婆走上前,幫他解開衣衫,抱著他放到浴桶里。
西夏皇帝突然伸手,扯掉她頭上頂著的灰色粗布。
啞婆嚇了一跳。
接著,西夏皇帝解開她的腰帶。
“好久沒有幫朕這樣洗了,脫了。”
啞婆的身子控制不住抖了起來,無助地搖頭。
西夏皇帝一把扯住她的衣襟,“是不是重新見到孫繼海了,不愿意伺候朕了?”
啞婆立即搖頭,順從地解開衣衫。
“這就對了。”
孫繼海一直在盯著這邊的情況。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沐浴更衣絕對用不了這么久。
更何況,皇上現在的情況還是這樣。
他不知道的是,雖然失去了某些東西,但是,本質上還是個男人!
孫繼海等得著急。
終于,皇帝坐在輪椅從房間出來。
看樣子是去前面的宴會了。
孫繼海趁機進入房中。
房內的情景讓他愣在當場。
啞婆聽到有人進來,一看是孫繼海,頓時慌亂地縮進浴桶里。
此時的她,不再是故意裝扮成那個老嫗的模樣,她也不過才三十幾歲,本應是風韻猶存的年紀。
孫繼海來到浴桶旁,扶著啞婆顫抖的肩膀,心都要碎了。
“寧兒!”他喚了一聲。
啞婆突然伸手推開他。
“寧兒!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孫繼海再次上前。
啞婆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推著他。
“你別激動,冷靜下來好不好,不要驚動外面的人。”孫繼海趕緊哄著。
一聽會驚動外面的人,啞婆終于冷靜下來。
她指了指一旁的衣服。
孫繼海立即把衣服拿了過來。
穿好衣服后,啞婆立即朝門口的方向跑去。
孫繼海眼疾手快將他攔住。
“寧兒,時間緊迫,你聽我說,今天晚上我會把你救出去,咱們離開這里遠走高飛!”
啞婆怔怔地看著孫繼海。
“不管以前發生什么,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相信我好不好?”孫繼海輕聲祈求。
啞婆終于控制不住撲進孫繼海的懷里哭了起來。
孫繼海等她冷靜一點,才拉著她的手朝外跑去。
清風在約定好的地方等著,見孫繼海與啞婆過來,立即安排人把啞婆送走。
啞婆緊緊地抓著孫繼海的胳膊,朝他搖頭。
“你先走,你放心,她們會保護你的安全,等我,我一定會來找你的。”孫繼海抬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心中萬分不舍。
啞婆拉著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寫下了幾個字。
不要再騙我。
孫繼海鄭重地點點頭,“不會了!再騙你,叫我不得好死!”
啞婆立即捂著他的嘴巴。
“快走,再不走,巡邏的人就要來了。”清風催促了一下。
孫繼海推了啞婆一把,看著她被人帶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你趕緊去前面赴宴,避免引起西夏皇帝的懷疑。”
“好。”孫繼海立即離去。
清風回到顧玄卿的房間,顧玄卿正在往腰間纏紗布。
“主人,我來吧。”清風走上前去幫忙。
“多纏繞幾圈,等會動起手來,傷口就不會裂開。”
“是。”清風又撕了一塊布纏繞起來。
“那個啞婆已經送走了,按照孫繼海做的惡,主人就不應該答應他,還幫他救人。”
“啞婆是無辜的。”顧玄卿淡淡回了一句,“我沒打算放過孫繼海,他讓幼宜吃了那么多苦,他的債我還沒有開始討呢。”
“主人,包好了,你感覺怎么樣?”
顧玄卿點點頭,將外衣攏好。
“等會你一定要看好程媛,只要她在我們手里,就還有一張底牌可以牽制一下西夏皇帝。畢竟,西夏皇帝真以為她肚子里有西夏皇族的血脈。”
“是。”清風立即回應。
顧玄卿來到前院,參加宴席的人已經全部到齊了。
他一身玄色衣衫,身長玉立,根本看不出受了那么重的傷,就是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