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來的信使？”慕容正心中一動，“快讓他進來！”
很快，一名風塵仆仆，打扮成商賈模樣的親衛被帶了進來。
他確認了慕容正的身份后，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火漆封口的蠟丸，雙手呈上。
慕容正接過蠟丸，捏碎，取出了里面的信紙。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信上的字跡，他認得，確實是自己那個女婿的。
可信上的內容，卻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偷天換日，假鳳虛凰……
將煙兒和明月公主秘密送往北夷……
請自己配合演戲，穩住皇帝……
信的最后，還有一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慕容正的心里。
“岳父大人，君視臣為草芥，臣視君為寇仇。”
“慕容家世代忠良，為大盛流血犧牲，換來的，卻是帝王無情的算計。”
“煙兒是您的女兒，也是我的妻子，我絕不會讓她成為皇權博弈的犧牲品。”
“慕容家的未來，究竟是繼續做一把隨時可以被丟棄的刀，還是成為開創新時代的奠基人，全在您一念之間。”
“轟！”
慕容正的腦子里，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手中的信紙，飄然落地，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原來如此！
慶帝，他竟然真的要用自己的女兒，去當對付女婿的人質！
這一刻，慕容正心中那根名為“忠君”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想起了自己戰死沙場的兒子慕容奇，想起了慕容家滿門的忠烈，再對比慶帝這冷酷無情、不擇手段的帝王心術……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悲涼，涌上心頭。
慕容家為大盛流了一輩子的血，守了一輩子的國門，到頭來，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嗎？
憑什么？！
慕容正緩緩地，撿起了地上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懷中。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渾濁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潭般的平靜。
“傳令下去！”他對著堂下眾人，緩緩說道，“明日，老夫照常入宮。”
“你們，做好準備，但沒我命令，不可妄動。”
……
翌日，朝堂之上。
慕容正一身戎裝，跪地領旨。
慶帝高坐龍椅，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為大盛立下汗馬功勞的老將，眼中精光一閃。
“慕容愛卿，平身吧。”
“謝陛下。”
“愛卿啊，朕這次召你入宮，一是商議北伐之事，二來嘛……”
慶帝故意頓了頓，笑道，“也是有一件大喜事。”
“太后思念孫媳，朕已經下旨，讓煙兒和明月那兩個丫頭回京侍疾。”
“到時候，你們父女也能在京團聚了。”
慕容正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感激。
“陛下圣明！老臣……老臣謝陛下天恩！”
慶帝見狀，心中大定。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這幾日，愛卿就先在京中安心住下，等煙兒她們到了，朕在宮中設宴，為你們接風洗塵。”
說完，便揮手讓大內侍衛，將慕容正護送回府。
名為護送，實為軟禁。
慶帝得意地靠在龍椅上，他感覺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住了趙軒。
老將軍穩住了，人質也馬上就要到了。
他倒要看看，那個逆子，還拿什么跟自己斗！
然而，慶帝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一場由金錢編織而成的大網，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然籠罩了整個京城。
從涼州出發的商隊，源源不斷地抵達京城。
他們帶來的，不是普通的貨物，而是從西域各國搜刮來的，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絕色美女、汗血寶馬……
這些東西，沒有進入市場，而是以“秦王殿下賞賜”的名義，被一車一車地送進了京中各大皇親國戚、權貴大臣的府邸。
“劉尚書，這是秦王殿下特意為您尋來的千年血玉，有安神定氣之效。”
“陳大人，殿下說您辛苦了，這十名西域舞姬，身段妖嬈，還請您笑納。”
“錢指揮使，這是秦王殿下送給您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為秦王的豪富與慷慨而震驚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看著眼前這些價值連城的寶物，貪婪之心被徹底勾起。
他們嘴上罵著趙軒是亂臣賊子，身體卻很誠實地收下了禮物，甚至還私下派人去涼州商隊那里打探，看看還有沒有更多的好處。
慶帝的朝堂，正在被金錢和欲望，從內部，一點點地腐蝕、瓦解。
而慶帝，對此，還一無所知。
因為整個京城，率先被收買的，就是錦衣衛指揮使錢肅麾下的天子親軍。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京城萬人空巷，熱鬧非凡。
只因涼州秦王府的“省親”儀仗隊，到了！
那隊伍，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數里之外，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隊伍最前方的，是數百名身材魁梧，殺氣騰騰的涼州鐵衛。
他們騎著高頭大馬，腰挎戰刀，目光如電，僅僅是路過，就讓圍觀的百姓感到一陣窒息。
隊伍中間，是上千輛馬車。
每一輛馬車上，都裝滿了用紅綢覆蓋的箱子，沉甸甸的，壓得車軸吱吱作響。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裝的，是秦王殿下孝敬給太后和陛下的貢品。
光是看這陣仗，就知道其價值，絕對是天文數字！
而隊伍最核心的，則是兩頂用金絲楠木打造，八抬大轎，裝飾得無比奢華的轎子。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那傳說中，能讓秦王殿下不惜與天下為敵的兩位王妃的絕世容顏。
“嘖嘖，這排場，比陛下出巡還要大啊！”
“可不是嘛！看來傳言是真的，秦王殿下這是真的服軟了，送人質，獻重禮，這是來求和了啊！”
“唉，可惜了，秦王殿下英雄蓋世，但畢竟年輕，終究還是斗不過當今陛下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言語中充滿了惋惜和感慨。
消息傳到宮中，慶帝龍顏大悅。
他穿著最華麗的龍袍，端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之上，臉上笑容燦爛。
“哈哈哈！”
他看著下方跪著的文武百官，得意地說道：“眾愛卿都看到了吧？”
“朕的這個兒子，雖然頑劣，但終究還是知曉孝道的。”
“朕心甚慰，甚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