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某人已經(jīng)想到了結(jié)婚那天除了陸家二老,還有誰坐主桌。
絲毫不知道某人的活絡的心思,時晚晚催促道:“走吧,趁飯菜還熱著,我們快點回去。”
“好。”
陸時顯答應一聲,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不禁好笑。
兩人很快便重新趕回了醫(yī)院。
到了病房門口,卻遠遠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yī)生正靠在門口的墻邊上,不知道在干嘛。
時晚晚與陸時顯對視一眼,眼底都有些疑惑,快步走了過去。
聽到有人靠近,那女醫(yī)生趕忙直起身子,伸手抹了把眼角,接著打招呼道:“陸團長。”
“宋醫(yī)生。”
陸時顯也打了聲招呼,顯然是認得對方。
時晚晚趁機瞄了眼對方的胸牌,看到上面刻著“宋曉清”三個字。
正打算開口打招呼,便看到她朝自己看了過來,目光短暫的接觸了一瞬,便望向她手中。
“你們?nèi)ゴ蝻埩耍窟@飯盒里裝的什么?”
她語氣很是不客氣,帶著些質(zhì)問的味道,讓時晚晚有些不舒服的皺起了眉。
但醫(yī)生關心患者的飲食也是正常,想著,她還是回答道:“是土豆燉雞肉,辣椒炒白菜,還有……”
“辣椒?”
宋曉清不等時晚晚說完便打算了她,厲聲教訓道:“你有沒有常識!不知道病人要忌口嗎?居然還敢打帶辣椒的菜回來!楊參謀長都已經(jīng)……”
“宋醫(yī)生。”
這無端的指責把時晚晚說懵了,回過神來,陸時顯已經(jīng)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后,將手中的飯盒拎高了些,不悅道:“那幾樣菜是給楊教授和楊夫人吃的,楊參謀長的病號飯在我這里。”
不能給受傷的病人吃辣椒是常識。
陸時顯打飯的時候便已經(jīng)告知了食堂,給楊成旭單獨準備。
沒想到竟然是一場誤會,宋曉清臉上頓時便掛不住了。
不敢頂撞陸時顯,沉默幾秒,她低聲道:“陸團長記得就好,我還要查房,先走了。”
說罷,她雙手插兜就要離開。
“宋醫(yī)生!”
陸時顯再次將她喊住,面上不悅更重。
“請你向時同、志道歉。”
宋曉清聞言猛地抿唇,僵著沒動。
能來這里探病,又被陸團長親自帶著去打飯,看來楊參謀長喜歡的那個姑娘,就是她了!
原來姓時……
“陸同、志,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著對方也是出于醫(yī)生的職責,時晚晚不打算追究。
陸時顯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冷冰冰的再次重復道:“宋醫(yī)生,道歉,還是要我現(xiàn)在去把你們孫主任請來?”
一提到孫主任,宋曉清表情更難看了。
深吸一口氣,她沒好氣的轉(zhuǎn)過身來,竹筒倒豆子似的:“不好意思時同、志,剛才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最后三個字明顯是帶著氣的。
說完,宋曉清扭頭就走,將醫(yī)院的水泥地跺的吧嗒作響,恨不得踩出個坑來似的。
時晚晚:“……”
這種情緒化的醫(yī)生,以前要是在她手底下,可是要被她罵個狗血淋頭的!
陸時顯也是眉心一擰,顯然對宋曉清的態(tài)度很不滿意。
“陸同、志,咱們趕緊進去吧!”
怕他真的去找孫院長告狀了,時晚晚趕忙道。
“嗯。”
陸時顯終于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后進了病房。
房間里安安靜靜的。
楊成旭還在睡著,沒有醒來。
楊夫人坐在床邊,眼睛比先前還紅,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她的眼淚就沒停過。
楊教授也比心情更憔悴了幾分,看到兩人手中拿著吃的,輕聲道:“謝謝,放在那兒吧……”
顯然兩人都沒什么胃口。
時晚晚和陸時顯只好將東西放在一邊,靜靜的陪著。
坐了一小會兒,楊教授便道:“時顯,這里有我和你阿姨就行了,今天就麻煩你安頓一下晚晚了……”
陸時顯趕忙答應:“好,時同、志就交給我吧,您不用擔心。”
“嗯。”
楊教授點點頭,想著時晚晚本就是陸家的親戚,便也沒有多說。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便主動要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離開病房,走出一段距離,時晚晚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楊夫人想通了沒有……”
“沒有。”
陸時顯十分肯定的搖頭。
“孫院長那邊一直準備著,如果伯母想通了,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做上手術了。”
說罷,兩人又雙雙陷入沉默。
想著楊夫人通紅的眼眶,時晚晚內(nèi)心又開始糾結(jié)。
從剛才開始,她便一直在回想有關于這個手術的所有操作細節(jié)。
每一個步驟,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真的讓她操刀的話,她至少有八成把握,可以保住她的腿!
但是……
想到自己人微言輕的處境,時晚晚心底有些沒底。
“時同、志,時同、志?”
陸時顯的聲音猛地將時晚晚驚醒。
“抱歉,剛才有些走神了,你說什么?”
“我說,現(xiàn)在時間還早,你是想再到處轉(zhuǎn)轉(zhuǎn),還是我送你去招待所?”
“去招待所吧。”
不想再麻煩他,時晚晚決定先回去休息。
等靜下心來,再好好想想具體要怎么做。
“好,那我先送你回去。”
陸時顯帶著她轉(zhuǎn)了個彎,朝著照著所的方向走。
午后的太陽有些大,但好在頭頂樹葉的陰影將兩人遮得嚴嚴實實,倒也沒有太熱。
不遠處的操場上,時不時傳來訓練的聲音。
陸時顯聞聲看了過去,或許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以前,成旭就是帶著他們在那里訓練的。”
之后,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語氣中的惆悵讓時晚晚心尖一顫。
那位楊同、志還那么年輕,一條腿,影響的是他的一輩子,還有楊教授一家……
目光閃爍一瞬,時晚晚指尖猛地攥緊掌心:“陸同、志,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說。”
陸時顯停下來看著她。
時晚晚抿了抿唇,在默念心里組織好語言默念了一遍,這才仰起頭來,認真的看著他。
“我想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現(xiàn)在你有把握親自動手術,保住楊同、志的腿,但是你知道,說出來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你,你會站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