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顯正想著。
接著便聽趙明德在客廳里大嗓門道:“陸老爺子,芳怡這孩子脾氣好,可不代表我們趙家人脾氣都好!”
“出了這么大的事,要不她舅舅那個丫頭,唐穎,正好在醫院撞見芳怡了,又從護士那兒聽說她跳湖自殺,告訴我們,我和她嬸子還被蒙在鼓里呢!”
原來是她!
陸時顯腦海中瞬間出現一個身影。
軍訓回來后,他才偶然得知,唐穎是趙芳怡的表妹。
但也只是對她有個印象罷了。
“她二叔,你先別急,這事兒,其實是個誤會……”
陸老爺子低聲安撫著對方,看到陳媽和陸時顯回來了,趕忙道:“陳媽,去,把陸子安那個混蛋給我叫下來!”
“誒!”
陳媽趕忙扭頭上去喊人。
阮秋華眉心一跳,想要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會兒不管陸老爺子說什么,她只管護著陸子安不被打就行了。
趙家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自由他們去磨陸時顯跟這個老不死的!
她只管看戲就成!
想著,陳媽已經把陸子安從樓上叫了下來。
陸子安臉還腫著,走路也一瘸一拐的,陰沉著臉,活像是誰欠了他錢似的。
來了客廳也不主動打招呼,往那一杵,沒什么好氣的問道:“叫我干啥?”
“你!”
陸老爺子看他這樣就來氣,忍不住抬手想揍他。
礙著有外人在,還是壓了下去,勉強沖趙明德笑了笑。
“她二叔,芳怡跟時顯的婚事,全都是一場誤會,都是這個臭小子搞出來的!!!”
他指著陸子安,開口教訓:“你自己說!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陸子安輕嗤一聲,不說話。
“陸子安!你是不是還想挨鞭子!”
陸老爺子一聲怒吼,陸子安立刻抖三抖。
但也不想就這么認慫,狡辯道:“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記性不好,傳錯話了嗎!”
“你那是記性不好嗎!”
陸老爺子一掌拍在桌子上,氣的胸口疼。
陸子安不說,他只得自己將事情說了一遍,最后嘆了口氣。
“釀出這么大的錯,是我陸家教養無方,可這婚事,的確是場誤會……”
“誤會又咋了?”
一直沒說話的許蘭英眉毛一豎:
“我不管你們陸家什么誤會不誤會的!我就知道現在我們整個村里都知道芳怡下個月要結婚了!現在把婚事取消,我們趙家丟不起那個人!反正聘禮都已經送了,不如就這么著吧!”
她急著要把事情了結。
陸老爺子趕忙勸阻:“她二嬸,這話可就錯了,事關兩個孩子一輩子的幸福,這婚姻大事,可不能這么隨便啊……”
“老爺子,你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
趙明德冷哼一聲。
“我們芳怡可是從小就被寄養在你們陸家當童養媳!你們要是不要她了,那早說啊!都耽誤到現在這個年紀了,你們說不結婚就不結婚,以后誰還娶她!”
“童養媳?”
陸老爺子被噎了一下,心里有些窩火。
但還是耐著性子道:“這是什么話?我們陸家當初是收養了芳怡,我也是拿她當干女兒的,可不是什么童養媳……”
“不都一個意思么!”
趙明德直接打斷,繼續胡攪蠻纏:“反正我們芳怡這么多年都耽誤在你們陸家了!你們必須負責!”
“對!必須負責!”
許蘭英跟著應聲,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趙芳怡今年已經27了!
與她同齡的,有的孩子都三四歲了!
她這個“老姑娘”卻連人都沒有嫁!
現在再想找,不可能找到比陸家還好的!
這婚事決不能黃!
“二叔……你別說了……”
趙芳怡臉色還蒼白著,小聲的開口勸阻。
卻被趙明德訓斥:“什么別說了!你就是太好欺負了!才受這么多委屈!二叔今天非替你討個公道不可!”
他這一句的鏗鏘有力。
陸老爺子若是再推拒,怕是要吵了起來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老爺子忽然道:“要不這樣……”
老人幽幽嘆了口氣,滿臉無奈:“這件事確實是我們陸家對不起趙家,咱們把婚事取消,但是我們之前送去的電視機,自行車那些聘禮,全都送給趙家,都當是補償……”
這些東西的價格加起來可不便宜。
趙家夫婦兩個農村人,種一年的地也買不上!
本以為這么說,兩人多少能再考慮一下。
可沒想到——
“老爺子,你以為我們今天來是為了圖你們東西嗎?”
趙明德竟絲毫不為所動!
“我告訴你,這事兒,沒的商量!”
“一個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聲!丟了名聲,多少個電視機自行車都補不回來!”
話音剛落——
“是啊,爸,請柬都發出去了,現在取消,咱們陸家的面子也不好擱啊!”
看了半天戲的阮秋華突然開口插話,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口吻。
她也剛知道陸時顯與時晚晚的事不久。
那個狐貍精把他們家子安害成這樣,還想嫁給陸時顯做團長夫人?
做夢!
“你!”
沒想到她會跳出來添亂,陸老爺子頓時胸口一堵,眼前陣陣發黑。
“伯父!”
“爸!”
趙芳怡與陸時顯同時上前,關心陸老爺子情況。
趙芳怡滿臉愧疚,趕忙勸道:“二叔,伯父他身體不好,要不這件事改天再說吧!”
她滿臉祈求,一副擔憂的模樣。
陸時顯也是面若寒冰,剛要開口喊陳媽送客,趙明德便自己先站了起來。
卻不是朝著門口方向去的,而是樓上。
“行,那今天就先不說了,我看陸家也挺大的,陸老爺子,我和我媳婦兒這幾天就住著了,也方便等你身體好了咱們繼續談,你沒意見吧?”
陸老爺子胸口發悶,一時間沒法開口說話,聞言只能抬手示意陳媽,讓她給兩人安排房間。
很快,趙明德夫妻二人便去了樓上。
趙芳怡也領著陸子安上樓了。
陸老爺子靠在樓下沙發上,歇了許久,臉色才緩和了些,一張老臉上滿是愁容。
“哎……”
客廳里只有老人沉重的嘆息。
趙芳怡蹲在沙發前,滿臉愧疚:“對不起,伯父……”